没有光,没有声,连“悬浮”的感觉都是错觉
苏晚照正被一寸寸缝进现实的夹层里。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莲台崩裂时的灼痛,而眼前已无莲台,只有一条搏动的血色脉管,粗如山岳,盘绕成环,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横亘于阴阳之间的巨大切口。
脉管内壁泛着湿亮的暗红,随节奏缓缓开合——那不是跳动,是呼吸;不是血管,是正在成形的……通道。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搏动。
指尖刚刚触及那温热的血管壁,原本顺时针流淌的金色符纹突然疯狂逆转。
一股苍老、威严,却透着几分腐朽气息的声音,像是直接在她颅骨内炸开
“断脉者,当为祭。”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猛然袭来。
“呃!”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肺部像是刚刚溺水获救般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噬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脊背下的触感坚硬冰冷,是莲台的石面。
“别动。”
一只冰凉的手迅按住了她的脉门。
阿箬跪在她身侧,脸色苍白得像刚从石灰堆里爬出来,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
苏晚照盯着阿箬手里那块怀表,看着秒针走了半圈,才沙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三分钟。”阿箬松开手,眉头却锁得更紧,她没有看苏晚照,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你的脉象不对。原本的‘浮脉’底下,多了一层不属于活人的律动。就像……有两个心脏在你的身体里,按不同的拍子跳舞。”
苏晚照撑着地面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个诡异的梦境,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破了莲台周围死寂的空气。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村民抬着两副担架冲了上来,领头的是村西的保长,平日里也是个硬汉,此刻却吓得腿肚子转筋,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苏姑娘!神医!快救命啊!西边……西边遭了瘟了!”
阿箬动作极快,抄起听诊器就冲了过去。
苏晚照踉跄着站起身,跟在后面。
担架上躺着两个壮年汉子,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久的标本。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哪怕是阿箬把听诊器贴上去,传回来的也只有一片死寂。
“无脉症。”阿箬抬起头,眼神惊恐,“这已经是第七例了。从刚才开始,村西一共倒下了七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瞳孔却还有对光反射,人还活着,就是……停了。”
她迅从急救箱里取出采血针,刺入其中一人的指尖。
流出来的血不是暗红,而是鲜艳得近乎妖异的朱红。
阿箬将血液抹片放在简易显微镜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她颤抖着手把目镜转向苏晚照“你看。”
苏晚照凑过去。
镜头下的视野里,无数红细胞正在游动。
但诡异的是,每一个细胞的边缘,都附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像极了细碎的鳞片。
苏晚照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多年前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会泛起鳞状的红痕。
那是她这具身体自带的“胎毒”,也是苏家判定她为“不祥”的铁证。
“我调取了之前焚烧验尸笔记留下的愿灰数据,做了一个简单的回溯模型。”阿箬的声音干涩得像在磨砂纸,“这七个人,或者是他们的家属,都在这三天内接触过你验尸后留下的东西。指纹、衣物纤维、甚至是把你用过的手套拿去清洗……”
阿箬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半句“这污染源不是疫病。是你。你的血脉,正在同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