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青铜环脱手坠地,在这个死寂的瞬间滚出老远,出空洞的回响。
沈砚慢慢闭上眼,向后退了半步,把这地狱般的刑场交还给了那个女人。
“好一个师徒情深,好一副慈悲心肠!”
虚空之中,那道尖锐的女声骤然炸响,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
蛊母后彻底被激怒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重塑心蛊,这是对她这一脉传承千年的最大亵渎。
“既要找死,本座成全你们!受得住万痛穿魂,才配谈什么救赎!”
营帐顶端的空气扭曲了。
那原本被银针钉住的黑色流体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漆黑的浊河,无数冤魂的嚎叫声从中传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张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朝着那盏摇摇欲坠的莲台一口咬下。
“来了!它急了!嘿嘿嘿……”
一直缩在角落的心蛊童突然怪笑起来。
他全身都在抽搐,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滑过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明明怕得要死,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
“护心光要醒了!得有人去死一死!”
小小的身躯像一颗炮弹,没有任何防御姿势,直挺挺地扑到了苏晚照脚下的阵法边缘。
“轰——!”
黑色浊流狠狠撞击在心蛊童单薄的背上。
苏晚照甚至能听见骨骼碎裂的脆响。
但她没有回头,哪怕一微秒的停顿都没有。
这是战机。唯一的战机。
她反手将那只已经吸饱了鲜血、通体赤红的心蛊狠狠按在了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表面。
“系统,加载‘织命’模块。”
“链接对象阿箬。”
“执行。”
随着她冷静的低语,那只心蛊瞬间融化。
无数根猩红的丝线如血管般从她心口延伸而出,穿过弥漫的硝烟,精准地射入了阿箬那个已经枯萎黑的口腔。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蜂鸣。
在那一瞬间,苏晚照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大手粗暴地翻开了。
无数画面走马灯般闪过
大雨滂沱的屋檐下,小乞丐手里捧着半碗热得烫手的野菜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满是尸臭的义庄里,阿箬举着烛台,吓得腿肚子转筋却死活不肯退出去半步。
还有那个午后,少女穿着洗得白的新衣裳,仰着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师父,这衣服真暖和。”
那些画面原本带着温度,带着让人胸口酸、眼眶热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