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躺在冰石板上的沈砚浑身一震。
刚才还平稳的呼吸瞬间断绝,一层白霜顺着他的脖颈疯狂蔓延。
皮肤下,原本青色的血管变成了灰败的蛛网状,像是有一棵死树正在他体内疯狂扎根。
“不对劲!”蚕音婆手中的命丝刚搭上沈砚的手腕,啪啪几声脆响,丝线寸寸崩断,“这不是外
袭……这东西是从他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苏晚照一步跨过去,掌心贴上沈砚的后背。
滚烫。
脊椎上的九个大穴,烫得像烙铁。
那正是上次为了救他,强行用“逆影九宫阵”封住的位置。
苏晚照的手指在那些穴位上快游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该死的影根本就没有完全消散,它把那一丝残念藏在了那一夜施针的记忆碎片里,
借着苏晚照救人的手,把阵基种进了沈砚的身体。
现在,它要借壳重生。
“把它逼出来。”
苏晚照声音冷硬,反手抽出刚煅好的九根黑针。
第一针,大椎。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苏晚照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刚穿越来时,
跪在姐姐尸体旁的誓“我要让这世上每一具尸体都能说话。”
画面一闪,碎了。
针落入穴,那种刻骨铭心的愤怒和悲伤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晚照看着沈砚背上的黑气散开一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誓言?那是弱者的借口。
第二针,至阳。
脑海里浮现出沈砚小时候被按在药桶里灌药的场景,
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针落。
画面粉碎。
苏晚照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那段关于母亲的温情记忆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被她随手丢弃。
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落下,沈砚背上的黑气就被逼退一分,那是影绝望的嘶吼。
而作为代价,苏晚照眼中的情绪也在一分分剥离。
同情、犹豫、恐惧、温情……
连落八针。
八道黑色的影痕在沈砚背上交织成一张狰狞的网,黑气翻涌,隐隐要聚成一张人脸。
只差最后一针,命门。
苏晚照举起第九根针,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不是沈砚,是空气里凝出的一道虚影。
那虚影长着一张和针奴一模一样的脸,手里也捏着一根虚幻的针,正对准沈砚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