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画面像老旧胶卷一样烧断了。
苏晚照眨了眨眼,那个画面还在,那个女人的脸也很清晰,
但那种“委屈后被安抚”的暖意彻底消失了。
此刻她看着这段记忆,就像看着一份陌生人的尸检报告
女性,三十岁左右,动作属于保护性拥抱,生化指标显示催产素水平较高。
仅此而已。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失去被爱的能力”。
她再也无法理解那种软弱的依赖感了。
挺好,更利于握刀。
苏晚照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趁着亡魂医者们撑住利刃的间隙,
指尖再次划过血淋淋的掌心,第二道指令顺着伤口直刺地脉深处。
“别闲着,干活。”
那些悬浮的亡魂医者似乎听懂了这句行话,他们齐齐低头,本命魂火顺着脚下焦土疯狂注入。
地底深处原本杂乱无章的根系,此刻像是被人注入了造影剂,一条条清晰的光脉迅蔓延,
死死包裹住那株尚未破土的“心灯莲”。
高台之上,献心者被这股反噬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额心那道原本象征着神格的金色烙印彻底崩裂。
粘稠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嘴角。
他又咸又腥。是血,凡人的血。
“为什么……它们不听我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重新掌控那些利刃。
指尖触碰到最前方那柄名为“阿箬”的短刃时,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识。
那不是怨气。
一段破碎的画面强行塞进他的脑海昏暗的药房里,
那个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表妹阿箬,正把自己那份救命的口粮偷偷塞进他的药罐里。
面对拿着刀走来的神官,她没有哭喊,只是回头看了在病榻上昏迷的他最后一眼,
小声对神官祈求“别告诉表哥是我……别让他恨自己。”
献心者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直以为这九把刀是家族对他无能的诅咒,是九个亲人用怨恨铸就的牢笼。
原来那是九块以此身为盾的墓碑。
“阿箬……”他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死死抓着那把刀柄,锋利的刃口割破掌心,深可见骨,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心莲童忽然身形一晃,那盏无火之灯“当啷”一声脱手滚落。
灯并没有熄灭,反而在接触到苏晚照溅落在地的鲜血后,灯芯爆出一团青蓝色的冷焰。
火焰跳动,映照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孩童,而是一个披头散、手持柳叶刀蹲在地上验尸的女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