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 全1章(第22页)

全1章(第22页)

太快了。创伤的平复、爱意的滋生、赎罪的道路,一切都顺遂得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心铺排。她只需滑行其上。

可过往的生命经验告诉她,真实从不如此。真实是粗粝的,布满裂痕与猝不及防的破碎。

为何这里独独不同?

这疑窦似一粒深埋的种,无声汲取她潜意识的养料,悄然滋生。

直至那一帧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一场葬礼。

并非记忆里那些充斥着崩溃哭嚎与虚伪泪水的场面。

它异常清晰,裹挟着一种冰冷的、抽离的质感。

一口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深色棺木,静置于空旷厅堂中央。

四周无泣声,无低乐,唯有绝对到令人窒息的寂静。

苍白繁花簇拥,散出浓烈到近乎腐败的甜香。

她看不见棺内躺着谁。

但这画面一经浮现,便如铁锈,牢牢蚀刻于意识深处。

她摇,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许是医疗部见多了离别吧。她如是告诉自己。

然自此,那“葬礼”的念头,便如一阴郁的序曲,不休地在她脑内低回。

它总在最不该响起时鸣响——

当她柔声安慰因疼痛哭泣的小伤员,背景音会蓦地切换成那葬礼的死寂;

当博士垂吻她,她阖眼承迎那份温存,眼前却闪过棺木冰冷的反光;

甚至当她吹奏那支象征新生的轻快曲调,耳畔竟隐约缠绕着哀乐的节奏。

这感觉令她心慌意乱,莫名的恐慌如雾弥漫。她竭力维持表象平静,眼底的幸福光彩却日渐被一丝惊疑取代。

她开始更仔细地审视周遭,企图捕捉任何能安抚这恐慌的证据,证明她的幸福坚不可摧。

她看向博士。

他依旧冷静沉稳,偶现温柔。

可当她试图更深地望入他眼底,却总似隔着一重无法穿透的薄雾。

他的拥抱温暖,却仿佛失了某种真实的重量。

她看向罗德岛的他人。

笑容与赞许依旧,却是否太过模式化?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而非自肺腑的流动。

那位偏执的老人,似乎唯独面对她时,才会泄出一丝“真实”的混乱,余时,更像一幅静止的布景。

她甚至看向那只知更鸟与口琴。它们的完美此刻不再令人心安,反透出诡异。为何它们从不改变?从不互动?宛如博物馆中凝固的展品?

恐慌的雪球愈滚愈大。

一夜,她自混沌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梦中,她不停绕行于那口寂静棺椁,却始终窥不见内里之人。

巨大的悲恸与恐惧攫住她的喉咙,几乎窒息。

她猛地坐起,剧烈喘息。身侧博士似被惊扰,含糊低问“怎么了?”

“我……”晓歌嗓音颤得厉害,“梦见了……葬礼……”

话出口她便悔了。不该言说,恐破坏了这完美氛围。

然而,博士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未追问,未安慰,只沉默一瞬,继而翻身,以背相对,睡意朦胧的声线含混道“别多想。睡罢。”

那语气里的淡漠,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熄她倾诉的欲望,亦加深了心底寒意。

他不在乎。或曰……他避忌谈及此?

为何?

晓歌僵坐原地,凝视他那宽阔却疏离的背脊,第一次清晰地触到一种彻骨孤独。

即便他近在咫尺,方才仍有肌肤之亲,中间却似横亘了一道无形深渊。

葬礼的旋律在脑中轰响,不祥地催促。

她鬼使神差地轻悄下床,赤足如幽灵,踏过罗德岛夜间冰冷的金属廊道。寒意自脚心窜升,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欲往何方,只凭本能牵引而行。

直至停步,仰,觉自己立于一道沉重的、古旧的木门前。

此门……从未见过。它不属于罗德岛任何她所知区域。门扉雕刻繁复黯淡的纹样,似某种早被遗忘的宗教符号,散着沉沉死气。

门隙间,隐隐逸出那曾在幻象中闻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花香。

还有极细微、极空旷之声,若谁正低声哼唱着那阴郁的葬礼序曲?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