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晚上十点多都还没停。
施玓看了看手机,屏幕亮起,微信自动跳出显示99+的信息。
她的生活很简单,两点一线,只是十分偶尔地去一趟施以绍的学校。没有朋友,也不出门逛街,所以这99+的消息,施玓非常清楚来自于谁。
同事姜绥云给她买了一杯果茶,小心翼翼,琢琢磨磨,磨磨蹭蹭地递给她“施姐……熬一下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施玓轻声说了句谢谢,看向那杯打了芒果标签的果茶,将它放到了一边。
姜绥云问“你不喝吗?”
施玓回答“我芒果过敏。”
姜绥云一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不知者无罪。”
“……”姜绥云摸摸头,拿出手机,“要不我重新给你买一杯。”
“没事,这杯就可以,别浪费了,我弟弟喜欢吃芒果。”
“哦……”
门口来了新的客人,施玓低头办理业务,两个人就没有进一步地交谈。
姜绥云是新同事,施玓习以为常。
每个新同事都会想着拓展关系,主动搭腔周围的人,进一步地更好开展工作。
他们到最后也都如愿以偿,唯独施玓是个意外,酒店内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木讷,假清高,独来独往的,是个怪胎。
更重要的是,本酒店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大部分前台都是本科酒店管理专业毕业,再不济招前台都是大专起步,走走关系也得中专毕业,但施玓只是高中毕业,在盛行学历鄙视链的时代,她无疑是底层动物。
更何况这也意味着她确实是走了后门,但她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农村小地方出身,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专业?
老练毒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猫腻,一个拥有年轻漂亮脸蛋却手指十分粗糙的女人,只能是做过苦活做不下去,被人包养了。
施玓听到过这些闲言碎语,也知道他们私底下有小群会议论她,但她无所谓。
因为她确实被人包养过,也通过这层关系摆脱了工地搬砖、餐馆服务员洗盘子洗到蜕皮、kTV陪酒、按摩店技师等等工作。
施玓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没有生存的精力与空闲去顾及道德。
晚间十二点,下班。
施玓去员工室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才现手机上有人给她来了一通电话,回拨过去,对面的男声传来“你下班了?”
“嗯。”
“我在你们酒店门口。”
施玓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走出去,白词正站在一侧的台阶上,一半的脚都露出台阶,双手插兜,无聊地上下起踮脚跟。
见她出来,白词露出一点微笑,两人对视片刻,又都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施玓捋捋头,白词摸摸鼻梁,微咳一声,走过来“要不要去逛逛。”
施玓点点头“好。”
这大概就是刚刚交往还会残留的羞涩。
故事起点便是他们酒店出了一桩性骚扰案,受害者在大堂惊魂未定地哭哭啼啼,经理不想事情闹大影响酒店声誉,但施玓还是帮忙报警了,为此经理没少给她使绊子。
出警人员便有白词,半醉还动手动脚的猥亵犯甚至还想给报警的施玓一巴掌,白词一手擒住他,身手干净利落,正气凛然。
白词撑着伞,两个人漫步在同一片伞幕下,连手都没好意思牵,走到他的车前,施玓钻进去副驾驶。
车内没有烟味,也没有浓重的香水味,施玓系好安全带,把果茶塞进车门储物格内,白词问“吃晚饭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白词扫了她一眼,“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白词把车开到了小吃街,这个点别的地方可能都已经偃旗息鼓,但夜宵小吃街正是红火的时候。
施玓来过很多次,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服务员,碾转在这座城市各个细微阴暗的角落里,像无数普普通通却又不得不生存的人。
路程并不远,倒是停车位不好找,光是停车就找了二十分钟,最后白词拉她上了桥架上,到了一家名叫“章鱼丸子姐姐”的店。
白词与店主似乎十分相熟,他一来,店主便率先打招呼“靓仔,下班了啊?”
“嗯哼。”
“这位是——?”
“……额……”白词挠挠头,“我女朋友……”
“哇塞。靓赛哦!”店主给他比了个拇指。
白词拉着人坐到角落里,店主递来菜单,施玓这才现这家店是经营西餐一类的,施玓一开始看名字还以为经营日料呢。
“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十多年了,我小时候就经常吃,口味很好,你点。”白词说,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脸上露出干净爽朗的笑容。
施玓翻开看了看,点了一份牛排,白词说后面还有喝的,施玓又点了一杯西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