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将她从沙上抱起。她很轻,像一片羽毛。我将她抱进卧室,轻轻地放在我们那张睡了十年的床上。
我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一点一点地、无比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擦去她因为哭泣而花掉的睫毛膏。
然后,我帮她脱掉了那件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吊带,脱掉了那双象征着欲望的丝袜。
当那条刺眼的钻石项链从我眼前掠过时,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床头柜的角落里。
我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她最熟悉的、我的白色旧T恤,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为她穿上。
宽大的T恤下摆,刚好遮住她浑圆的屁股,露出的两条光洁修长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这才是我的菲儿。
不是那个扮演着别人“女朋友”的妖精。而是那个只穿着我的旧T恤,就拥有了全世界的、我的妻子。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厨房,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放了两个荷包蛋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把面端到她面前时,她已经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疏离,不再是挑战,不再是玩味。
那是一种……我们刚认识时,她看我的眼神。
带着一点依赖,一点崇拜,和一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我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很乖,像一只小猫,一口一口地吃着。
“老公,”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你的信息的时候。”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想起,当年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那时出租屋里没有空调,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我总是睡不踏实,稍微一动就是满身的汗。你生怕我热着,生怕我第二天上班没精神,半夜里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握着那把塑料大蒲扇,一下一下地给我扇风。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你困得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扇子却没停……。”
“以前我怀孕的时候,我给你说的那一句“嘴里没味儿,想吃口酸的”,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那天窗外下着大雨,你让我等等。差不多一小时你才回来,我等到你回来时,看到你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梢还在往下滴水,裤腿卷到膝盖,满是泥点子。也顾不上擦脸,却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那两小包被你捂得温热的、用油纸包着的酸梅。我永远记得你当时笑着对我说的样子菲儿,这几条街只有这两家卖……我都买回来了,也不知道符合不符合你的味口”
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眼睛里却盛着一种久违的、安稳的柔光。
那些被我们刻意遗忘的、最纯粹的记忆,此刻像潮水一样,将我们全部淹没。
我放下碗,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回来就好。”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回来就好。”
我们像两棵在暴风雨后相互依偎的树,紧紧地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仿佛要将这二个月来所有的亏空和隔阂,全部填满,静静地直到阳光充满整个房间。
我们一起,像两个刚恋爱的时候一样,手牵着手,去了我们当年第一次约会的公园。
公园里的那几棵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金黄的叶子铺满了地面,像一张柔软的地毯。
我们手牵着手,踩在落叶上,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坐在当年坐过的那条长椅上,她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老公,”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拉回正轨”她说,“其实,我享受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身体。我享受的,是你看我的眼神,那种因为拥有了我而满足的、骄傲的眼神。我享受的,是你因为我而兴奋,那种独一无二的、属于我的兴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
“当我觉得,你不再因为我而兴奋,而是因为‘我被别人操’而兴奋时,我就害怕了。我怕你会只爱上那个‘淫妻’的角色,而不再是我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女人。
原来,在这场疯狂的游戏里,我们都错了。我们都用错了方式,去索取那份早已存在的爱。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然后,我拉着她,走出了公园,走向了那家我们记忆里的火锅店。
但走到那熟悉的地方,那家已经承载了青春记忆的火锅店,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装修的施工招牌。
菲儿看着那家店,愣了一下,随即,她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所有的阴霾。
“没关系。”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我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那家火锅店不在了,但你还在。”
“走吧,老公。”她拉起我的手,像多年前一样,眼里闪着光,“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做你最爱的,我们俩的专属火锅。”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星辰的眼睛,我知道,我的菲儿,那个只属于我的菲儿,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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