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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5页)

他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母亲赤裸冰凉的身体包裹起来,打横抱起。

然后,他跳下木台,穿过寂静的打谷场,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院落。

月光依旧明亮,冷冷地照着地上那滩混合着体液、在木板上微微反光的水渍,也照着远处那些重新熄灭的灯火,和渐渐平息下去的狗吠。

……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村民们像往常一样,陆续来到打谷场边晒太阳、侃大山。

“昨晚你们听见动静没?深更半夜的,好像有啥东西在叫唤,吵得人睡不着。”

“听见了听见了!好像是从这打谷场传来的,又像是有野猫打架,叫得那叫一个惨。”

“我也听见了,好像还有别的声音……说不清,怪瘆人的。”

大家议论纷纷,但谁也说不出了所以然。

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木台边,皱着眉头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弯腰仔细瞅了瞅台面上一处不太明显的、已经半干的深色水渍,又用脚尖拨了拨旁边一点可疑的痕迹。

他直起身,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嘟囔“不可能的……哪个疯子会跑到这上面来干那事儿?怕是野狗撒的尿吧……”说着,便摇摇头走开了。

村民们继续着他们平凡而琐碎的一天,昨晚那场惊心动魄、足以颠覆一切伦常的疯狂,仿佛只是秋夜一场模糊的噩梦,被晨光一照,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有李家,门户紧闭,异常安静。

东厢房的炕上,刘玉梅起了高烧,昏睡不醒。

昨晚极度的精神刺激、赤裸受凉、以及最后的虚脱,彻底击垮了她的身体。

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时而出含糊的呓语,时而在梦中惊恐地颤抖。

小柱寸步不离地守在炕边。

他打了冰冷的井水,用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给母亲擦拭额头、脖颈、手心脚心。

他熬了稀粥,一小勺一小勺地,耐心地喂进母亲嘴里,哪怕大部分都流了出来。

他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悔恨,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就这样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刘玉梅的高烧终于退了。

她悠悠醒转,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世界和眼前的人。

过了许久,那空洞的眼神才慢慢聚焦,落在了儿子憔悴不堪的脸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问那天晚上的任何细节。只是极其安静地,任由儿子扶她起来,喂她喝水,帮她擦洗。

又休养了几天,刘玉梅才能勉强下地。

然而,村里人很快现,刘玉梅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穿那些鲜艳招摇的衣裙,重新换上了洗得白的旧褂子、黑裤子。

那头乌黑的长,又一丝不苟地、紧紧地挽在了脑后,用最普通的木簪别住。

脸上不再涂抹任何东西,素面朝天,甚至显得有些过于苍白。

她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平稳,不再刻意扭动腰肢。

见人时,目光低垂,语气平淡,再没有了从前那种眼波流转的风情和咯咯的脆笑。

她变得异常安静,异常沉默。

除了必要的家务和下地,几乎足不出户。

即便出门,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不再与任何人,尤其是男人,多说一句话。

而在家里,关起门来,她对待儿子的态度,更是生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有母亲的架子,不再有羞恼的嗔骂,甚至不再有复杂的挣扎和矛盾。

她看着小柱的眼神,充满了全然的依赖、顺从,甚至……带着一种新婚小媳妇般的、小心翼翼的眷恋和讨好。

她会在小柱下工回来时,早早备好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吃饭时,会将最好的菜夹到小柱碗里;晚上,她会默默地将自己的被褥铺好,然后安静地躺在炕上,等待。

当小柱带着复杂的心情靠近她时,她会主动迎上去,温柔地解开他的衣扣,引导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过程中,她不再压抑呻吟,却也不再疯狂放浪,只是用一种全然接纳的、柔顺的姿态,承受并迎合着儿子的一切索取。

事后,她会细心地帮他擦拭,然后像只温顺的猫儿,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仿佛那场生在月光下、木台上的疯狂闹剧,彻底碾碎了她过去所有的面具、挣扎和羞耻心,也重塑了她与儿子之间的关系。

如今,她不再是那个矛盾痛苦的母亲刘玉梅,只是李小柱的女人,一个依附于他、完全属于他、不再思考明天和未来的女人。

小柱默默地看着母亲的这些变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痛,有悔,有怜,也有一种畸形的、尘埃落定般的安心。

母子二人,就这样关起门来,在这偏僻的榆树湾一隅,继续着他们惊世骇俗、不容于世的夫妻生活。

只是这一次,窗户纸被彻底捅破,遮羞布被无情撕碎,剩下的,似乎只有这病态的依偎,和这绝望的、不见天日的“相守”。

秋风,一天凉过一天。河边的芦苇彻底枯白了,预示着严冬,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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