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玉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和秦老师的目光,在热闹的宴席间,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接。
秦老师的眼神有些闪躲,有些心虚,对上玉梅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时,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玉梅也回以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敌意,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或者说,同病相怜的默契?
是啊,她们都是被同一个男人改变了命运的女人,现在,她们又要因为同一个人,成为名义上的亲家。这关系乱得,说出去都没人信。
婚礼仪式热闹而俗套。
玉梅看着穿着西装、英挺精神的小柱,看着披着洁白婚纱、满脸幸福的晓雯,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秦老师和李新民,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她的儿子,今天真的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虽然他说,榆树湾永远是家。
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婚宴开始,推杯换盏,人声鼎沸。
二柱早就不耐烦这些,和几个来喝喜酒的小孩在宴会厅里外疯跑。
玉梅怕他磕着碰着,也怕他打扰别人,便起身去寻他。
追着二柱的笑闹声,她穿过酒店略显嘈杂的走廊,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厅区域。这里有几个房间,是酒店给亲朋准备的临时休息室。
就在她快要抓住像泥鳅一样滑溜的二柱时,小家伙却一拐弯,朝着走廊尽头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跑去,那里似乎还有别的小孩在玩闹。
玉梅赶紧追过去,刚想喊二柱慢点,却忽然听到从那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却异常熟悉的声响——压抑的、短促的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肉体轻微碰撞的闷响。
她的心猛地一跳,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在榆树湾的土炕上,在浴室的墙壁边,在院子的枣树下……她听过无数次。
是男女亲热的声音。而且,那男人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二柱和另外两个小孩已经嘻嘻哈哈地跑到了那扇门前,好奇地探着头,就要推门进去!
“二柱!回来!”玉梅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去,一把将二柱和另外两个孩子拽了回来。
“妈!里面好像有声音!”二柱挣扎着,还想往里看。
“别瞎说!里面叔叔阿姨在休息!”玉梅强作镇定,心脏却怦怦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她赶紧哄着几个孩子,“走,妈带你们去那边拿好吃的蛋糕,好不好?”
好容易把几个好奇的小祖宗哄走,玉梅站在那扇门前,听着里面依旧隐约传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咬了咬牙。
她看了看四下无人,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动静骤然停了。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是小柱!
他的头有些凌乱,脸色潮红,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
当他看清门外是玉梅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点不耐迅变成了惊讶和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玉梅没等他开口,一闪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是个简单的休息室,一张沙,一张茶几,几把椅子。
沙上,秦老师正慌乱地整理着衣服。
她身上的旗袍被解开了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胸衣,一只丰满的乳房几乎完全跳脱出来,乳尖嫣红挺立。
旗袍下摆也被撩到了大腿根,露出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腿间的丝袜和内裤被褪下了一些,一片狼藉。
她脸色绯红,眼神慌乱羞耻,看到玉梅进来,更是惊得差点从沙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拉好衣服,却越忙越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情事后的腥膻气味。
玉梅的目光扫过秦老师裸露的胸脯和腿间,扫过她嘴角晕开的口红,扫过沙扶手上可疑的湿痕,最后落在小柱身上——他的西装裤拉链开着,那根粗长的、还沾着白浊液体的肉棒,就那么直愣愣地露在外面,尚未完全软下去。
一切不言而喻。
秦老师羞愧得无地自容,抓起散落的外套就想往身上披,低着头,声音颤“玉梅……我……我先出去……”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难堪到极点的地方。
玉梅却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秦老师惊讶地抬头,对上玉梅平静无波的眼神。
“别急,秦老师。”玉梅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拿过秦老师手里的外套,帮她披好,又伸手,仔细地、轻柔地替她整理凌乱的头,抚平旗袍的褶皱,扣上被解开的盘扣,甚至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示意秦老师补一下妆。
“外面都是人,你这样出去,不像样子。”
秦老师呆呆地任她摆布,眼圈却慢慢地红了。
她看着玉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羞愧,有无地自容,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她低声道“谢谢……玉梅。”
玉梅没说话,只是快地帮她收拾好。秦老师看起来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端庄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难以消退,眼神也有些飘忽。
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表情有些讪讪又有些无所谓的小柱,低声快地说“你……赶紧收拾好出来。”然后,她低着头,拉开房门,像逃跑一样,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