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日的傍晚,来得迟,却拖泥带水。
日头明明已经坠到了西边山脊,可那热气却像是被地面、被墙壁、被每一片叶子吸饱了,又慢腾腾地吐出来,烘得人身上黏黏的,风也带着股子暖烘烘的倦意。
榆树湾像被泡在一缸温吞水里,连狗都懒得叫,只趴在墙根的阴影里,伸着舌头喘气。
院门“吱呀”一声响,被推开了。
玉梅正坐在堂屋门槛里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刚满一岁半的小儿子二柱。
她上身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洗得白、领口开得很大的旧汗衫,下身是条宽大的及膝短裤。
汗衫的扣子解开了三两颗,一边沉甸甸、白生生的乳房完全袒露出来,乳晕是深褐色的,面积不小,因为哺乳而显得更加饱满丰硕,上面还挂着几滴亮晶晶的奶珠。
二柱闭着眼睛,小嘴却本能地噙着那嫣红的乳头,用力地吮吸着,出“吧嗒吧嗒”的细微声响。
另一只乳房也半露着,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而微微颤动。
听到门响,玉梅抬起眼。夕阳的余晖从院门口斜斜地照进来,给来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边。是小柱。
他背着个半旧的帆布书包,身上穿着学校的、洗得有些白的蓝色运动服,裤腿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腿。
脸上带着赶路的微汗和疲惫,但那双眼睛,一进门,就像黑夜里的火石,“嚓”地一下亮了起来,直直地落在玉梅袒露的胸脯上,和她怀里吮奶的小人儿身上。
玉梅被他看得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想拉拢汗衫的衣襟,可二柱正吃得香甜,小手还无意识地抓握着那团温软的乳肉。
她动作顿了顿,终究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更多的春光掩在臂弯和小儿子的脑袋后面,声音如常“回来了?路上热吧?”
“嗯,热。”小柱应了一声,把书包随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目光却依旧粘在她身上,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近前,先没看玉梅,而是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她怀里的小人儿。
二柱长得很快,眉眼间已经能看出玉梅的秀气和小柱的轮廓,皮肤白白嫩嫩,闭着眼睛吃奶的样子格外恬静。
也许是吃累了,也许是本来就快睡着了,他吮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小嘴一松,乳头滑了出来,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和奶渍。
小家伙咂咂嘴,小手却还抓着母亲的乳房不放,就这么睡熟了。
小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二柱从玉梅怀里接过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轻柔。
小人儿在他臂弯里动了动,没醒。
小柱低头,在弟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兄长和某种更复杂情感的温柔。
然后,他才抱着二柱,走到里屋角落那个用旧藤条编的小摇篮边,轻轻将他放了进去,又拉了拉旁边的小薄被,给他盖好肚皮。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重新看向玉梅。
玉梅已经站了起来,汗衫的扣子依旧开着,只是用手稍稍拢了拢。
那件洗得轻薄透光的旧睡裙,松松地罩在她身上。
生了二柱之后,她的身材比之前更加丰腴饱满。
胸脯鼓胀得几乎要撑破单薄的布料,腰肢虽然不复少女时的纤细,却另有一种成熟妇人丰腴柔软的韵味,臀部的曲线越浑圆挺翘,将睡裙撑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因为天热,又因为刚哺乳完,她身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混合著奶香和女人体味的温热气息,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小柱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热度,在她身上一寸寸地燎过。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下腹那股熟悉的燥热蠢蠢欲动。
但他暂时按捺住了。
每次回来,他都像一头出笼的饿狼,看见娘就想扑上去。
可今天,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弟弟,看着娘脸上那抹混合著疲惫和温柔的母性光辉,他心里那团火似乎被什么东西稍微压了压,变成了一种更黏稠、更复杂的渴望。
他走到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县城老字号点心铺的桃酥,油渍已经微微渗了出来;一个拨浪鼓、一个木头做的小马玩具;还有一小瓶擦脸用的雪花膏,是玻璃瓶的,上面印着粉红色的花。
“给你和二柱买的。”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干涩。
玉梅走过来,看了看那些东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那瓶雪花膏冰凉的玻璃瓶身。“又乱花钱。”她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她转身想去厨房。
小柱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力度和不容拒绝。
“不急,先洗个澡,一身汗。”他说着,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颈窝和微敞的领口。
玉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小柱每半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头一件事几乎都是……她心里叹了口气,说不清是无奈,是抗拒,还是早已习惯甚至隐秘期待的认命。
挣扎吗?
好像也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