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刘玉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只管好好去念你的书,不要分心。家里的事,有娘在。”她顿了顿,看着小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咱们俩的骨肉。流着你的血。娘心里……高兴。”
这话,彻底击溃了小柱心里最后那点犹豫和恐惧。
他看着娘,看着她眼中那种全然的、甚至带着神圣意味的接纳和喜悦,一股强烈的、扭曲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像是要印证某种誓言。
“娘,我一定好好念书。”吻罢,他喘息着说,“学校离家不算太远,以后……我周末就回来,回来看你……和……孩子。”
刘玉梅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满足和期盼。“好。”她搂紧他,“娘等着你。”
这一夜,母子俩几乎没怎么睡。
他们相拥着,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那个尚未出生、却已经将他们的命运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的小生命。
然后又忍不住,一次次地亲密,仿佛要将未来分离的思念,都预支在今夜的缠绵里。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两人几乎没下炕。吃饭都是草草了事,然后就又腻在一起。仿佛要将这最后相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清晨,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
老杜的渡船已经等在码头边。
李新民也特意请了假,要送儿子去学校报到。
他显得很兴奋,也很得意,逢人便说儿子有出息,自己脸上有光。
他还特意叮嘱刘玉梅“玉梅,你在家好好养着,我现在工作调整了,以后每个星期都回来!你有了身子,可不能马虎!”
刘玉梅站在岸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白的碎花褂子,外面罩了件薄外套。
她看着丈夫那副高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一直牢牢地追随着正在往船上搬行李的小柱。
小柱把那个蓝布包袱在船舱里放好,直起身,看向岸上的娘。晨雾中,娘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投过来的、深深的目光。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凝结在那无声的凝视里。有不舍,有牵挂,有鼓励,有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沉重而隐秘的约定。
老杜吆喝了一声,竹篙一点,渡船缓缓离岸。
小柱站在船头,用力地朝岸边挥手。李新民也站在他身边,高兴地挥着手。
刘玉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船,看着船上的儿子。
雾气渐渐散开一些,儿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远。
她看着他年轻挺拔的身姿,看着他脸上混合着离愁和憧憬的神情,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一年多来生的一切,像一幅幅浓墨重彩又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闪过——儿子的侵犯与占有,自己的沉沦与挣扎,秦老师的介入与纠缠,金凤的加入,那疯狂的一夜,还有那场改变命运的高考,以及此刻腹中悄然孕育的新生命……真是一段难以忘怀、惊心动魄又荒诞至极的日子。
有痛苦,有屈辱,有绝望,也有扭曲的快乐和极致的亲密。
她失去了很多,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应有的尊严和底线。
但她好像也得到了什么——一种将她与儿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越伦常的、畸形却异常坚固的羁绊,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流淌着共同血脉的未来。
渡船越行越远,终于变成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刘玉梅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秋日的晨风吹拂着她的头和衣襟,带来阵阵凉意。
她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秘密,一个希望,也是一份沉甸甸的、需要她用余生去守护和面对的罪孽与承诺。
李新民还在兴奋地絮叨着儿子的前程,畅想着未来每周回家的“温馨”生活。
刘玉梅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这个她嫁了二十多年、却始终隔着一层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更像是一个有用的、可以遮掩真相的工具。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儿子消失的远方,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未来不管要面对什么——丈夫的疑心,村里的闲话,孩子的身份,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罪孽感——她都会和儿子一起,继续走下去。
榆树湾的河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流淌,带走时光,也带走了这一段荒唐绝伦、却又真实生过的故事。
而生活,就在这流淌不息的河水中,裹挟着所有的秘密、欲望、罪孽和那一点点微弱却顽强的希望,继续向前,永不停歇。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