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日生的事,已如野火般迅传遍金陵城,继而席卷整个江湖。
经此一战,萧武道威名更盛,再无人敢因他功力来自灌顶而心存轻视。
……
金陵城,万花楼内莺声燕语,百花竞艳。
天字号雅间中,流淌着清澈悦耳、动人肺腑的琴音。
弹琴之人,正是万花楼七大顶尖花魁之一的洛水。
她姿容绝世,恍如谪仙,琴艺更是冠绝金陵,不知令多少世家子弟、权贵富商魂牵梦萦,只求一见一听,却大多未能如愿。
只因洛水每月只奏一曲、只接一客,索价黄金五百两,等同白银五万两。
条件如此苛刻,有幸得见者寥寥无几。
可这一日,洛水竟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白日迎客,连弹五曲,且分文不取。
而座上宾既非朝中权贵,亦非金陵巨富,更非**才子,竟是一位白苍苍的垂暮老者。
当红花魁为一位老人破例弹琴,此事若传出去,只怕要引得无数权贵富贾捶胸顿足
这老者有何特别?值得你洛水如此另眼相看?
我们难道不也是老人吗?
然而这位老人,并非寻常老者。
像他这样的老人,天下未必能找出十位。
只因他名为——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倚在窗边,闭目聆音,随着曲韵摇头晃脑,手指轻叩,低声跟着哼唱。
良久,一曲终了。
他抚掌轻笑,赞叹道“好曲子,好技艺。”
“余音绕梁,叫人三月不知肉味啊。”
“洛水姑娘不光琴弹得好,模样也是美极了。”
红纱帐后的洛水款款起身,行了一礼,轻声说“您过奖了,小女子实在不敢当。”
她掀开纱帐,走到天机老人跟前,替他斟满了一杯酒。
天机老人接过酒,一口喝干,笑道“听说在金陵,想喝你花魁洛水倒的一杯酒,少说也得一百两金子。”
“我这老头子身上半个铜钱都没有,可付不起哟。”
洛水以袖掩口,轻轻一笑“老神仙来我这儿喝酒,洛水分文不取。”
眼前这位须皆白、皮肤却如婴儿般细嫩的老者,洛水丝毫不敢怠慢。
她虽不清楚天机老人的真正来历,却明白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只因这天机老人能算尽过去未来,只看人一眼,便知晓所有秘密。
万花楼的幕后老板曾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这才特意派出手下的花魁亲自作陪。
没错,来陪天机老人的花魁不止一位。
他在万花楼已待了四天,每天换一位姑娘相陪,洛水是第四个。
“哦?”
天机老人忽然转头望向窗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是命格奇特之人,难以推算啊。”
洛水听了心中一震,问道“老神仙向来算无遗漏,竟也有算不出的人吗?”
天机老人笑道“世间生灵千千万万,我区区一个凡人,怎能全都算尽?”
说罢,他仰望天。
只见他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忽然化作纯白,宛如两颗光的珍珠。
此刻在他眼中,天空不见白日,不见云朵,也不见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