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渐散去。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应该是货轮的主货舱,被彻底改造过了。
货舱中央,有一座庞大的祭坛。
祭坛通体暗红,像是用鲜血混合某种特殊材料浇筑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一样,出暗红色的微光。
祭坛分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着各种诡异的祭品锈蚀的船锚碎片、干枯的海兽内脏、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名器官……最下面一层,甚至堆着十几具新鲜的活畜尸体,都是猪牛羊,脖子被割开,鲜血已经流干,但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而祭坛最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在不断搏动的东西。
邪神心脏。
陈玄墨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东西他太熟了——在药王谷,他亲手炼化过它,后来又被人夺走。现在,它被幽冥会用在了这里。
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出沉闷的“咚”声,像战鼓敲在人心上。随着搏动,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纹从心脏扩散出去,像触手一样扎进周围的虚空,疯狂抽取着什么。
陈玄墨能感觉到,那是维港海底的龙脉之气,还有残留在附近海域的、回归庆典后仍未散尽的众生欢庆之气——这些本该是祥瑞之气,现在却被强行扭曲、吞噬。
祭坛四周,站着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两个老者。
一个穿着苗疆传统服饰,但衣服是反着穿的——这是苗疆叛徒的标志。他手里拿着一个漆黑如墨的葫芦,葫芦口不断有黑烟冒出,烟中隐约可见细小的虫影蠕动,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另一个穿着南洋风格的宽松黑袍,皮肤黝黑如炭,眼眶深陷,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个婴儿头骨,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嘴巴一开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念咒。
苗疆叛徒领,南洋降头师元老。
除了他们,还有五个黑袍人,应该是幽冥会的核心术士,个个气息阴沉,站姿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站立。
但所有这些,都不是最让陈玄墨在意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祭坛上方。
那里,空气扭曲,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虚影。
虚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团翻滚的黑雾,时而像无数触手纠缠,时而又像一张巨大而空洞的脸。它悬浮在那里,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就凝实一分。
它散着纯粹的、极致的“邪”。
不是怨气,不是煞气,是一种更本质的、想要吞噬一切、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志。
虚无魔尊的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连实体都算不上,但那股威压,已经让控制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
王富贵腿一软,要不是石头及时扶住,差点坐地上“我的妈呀……那是什么玩意儿?”
石头握紧陨铁鞭,手背青筋暴起“麻烦大了。”
慕容嫣回到陈玄墨身边,脸色白,但眼神依然坚定“魔尊投影……他们真敢召唤这东西。”
“不是召唤,”湘西师叔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是接引。他们想用邪神心脏做媒介,以回归后天地气机变动的混乱期为掩护,把这投影接引到现实世界,作为魔尊本体的坐标锚点。”
陈玄墨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投影,脑子里快分析。
投影还很模糊,不稳定,说明仪式还没完成。邪神心脏在抽取能量,供养投影,让它慢慢凝实。
一旦投影完全凝实,就等于在现实世界钉下了一枚坐标钉,魔尊的本体就能顺着这道联系找到现实世界的位置。
到那时,别说香港,整个南海都可能成为魔域。
必须阻止。
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盘在头顶加旋转。
四象印记的光芒越来越亮,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几乎看不清。
“准备打架。”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决绝。
吴老狗这时也从“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陈玄墨收回了力量,专注应对主货舱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