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脸色煞白,急切地喊道“快闭眼!阴兵借道!”话音还未落,江面突然泛起粼粼青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浮出来一般。
最前头的军官举着锈迹斑斑的指挥刀,刀柄上缠着的符纸写着“神风”二字。
陈玄墨的胎记突突直跳,他清晰地看见每个阴兵胸口都嵌着一块青铜罗盘碎片,那碎片散着幽幽的光芒。
胖子突然怪叫一声,他脚边的鹅卵石正“咕嘟咕嘟”地往沙子里陷,露出底下埋着的日军钢盔,那钢盔上还残留着斑驳的锈迹。
“别碰!”林九叔的警告晚了一步。陈玄墨的虎符刚触到钢盔,整片滩涂突然震颤起来,沙粒像活过来似的,往他们脚踝上缠。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靴踏步声,那声音沉重而有力。
胖子抡起半截船桨,猛地砸向地面“这沙子成精了!”船桨“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溅起的沙粒在半空凝成一张人脸——正是昨晚被烧成灰的老板,那脸带着狰狞的表情。
“七杀宿主……”沙脸出电子杂音般的怪笑,“该还债了……”
陈玄墨突然感觉后颈凉,回头正对上青铜棺里坐起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的确良衬衫,腕表指针定格在23时59分,那双眼睛空洞地睁着。
林九叔突然咬破手指,在断剑上画了道血符,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借法!”
剑尖射出的红光刺穿沙脸,滩涂下传来一声闷哼,那沙脸随即消散无踪。
陈玄墨趁机拽出陷到膝盖的胖子,两人踉跄着退到礁石后,大口喘息着。
鬼船方向突然响起军号声,阴兵队列齐刷刷转向他们藏身之处。
军官的指挥刀劈开晨雾,刀锋所指之处,江水竟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布满骷髅的栈道,那栈道散着阴森的气息。
“墨哥,你裤兜在光!”胖子突然指着陈玄墨的右腿,惊呼道。
陈玄墨摸出那支从实验室顺走的注射器,只见淡蓝色液体此刻正出妖异的紫光,那紫光闪烁不定。
胎记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陈玄墨鬼使神差地把针头扎进了手臂,那液体瞬间流入他的身体。
“你疯啦!”胖子扑上来夺针管,却被陈玄墨眼中的金光震开。
无数画面洪水般涌入陈玄墨的脑海——1945年的潜艇舱内,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将青铜碎片植入婴儿脊椎;1983年的雨夜,林九叔在码头焚烧成堆的实验记录,那火光照亮了夜空;还有1997年的香港街头,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小翠跪在暴雨中,那雨水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
“时辰到了。”青铜棺里的尸体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腕表指针“咔嗒”一声跳过零点,那声音像是命运的宣判。
陈玄墨的瞳孔瞬间铺满金色罗盘纹路,虎符自动飞入掌心,符面“小心师父”的刻痕渗出黑血,在地上汇成箭头指向林九叔。
阴兵队列突然齐刷刷跪倒,军官摘下面具,露出腐烂的半张脸,那脸让人不忍直视。
“実験体1997号、覚醒确认。”(实验体1997号,确认觉醒。)
他身后的士兵们开始解体,每块尸骸都化作青铜锁链射向岸边。
林九叔的道袍突然鼓成气球,七盏青铜灯虚影从袖口飞出。
老头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在空中凝成一个复杂的阵图,那阵图散着神秘的力量。
“玄墨,这是你命里的劫……”林九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奈。
话还没说完,陈玄墨手中的虎符突然暴起青光,那光芒耀眼至极。
林九叔布下的血阵像脆玻璃般碎裂,出“咔嚓”一声响。
老头被反噬之力掀飞数米,后背重重撞在礁石上,那礁石瞬间裂开。
陈玄墨这才现,师父撞碎的礁石里竟嵌着半块熟悉的青铜罗盘——正是他在白虎山矿洞见过的那块。
“原来你早就……”陈玄墨的嗓音变得沙哑异常,胎记处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金色的符文。
胖子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个滋滋作响的收音机,那收音机散着陈旧的气息。
收音机的喇叭里刺啦刺啦的杂音像是老旧唱片的划痕声,胖子急得满头大汗,疯狂地旋转着调频旋钮,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咋就没个清楚的台呢?”
就在这时,阴兵们举着刺刀的手突然顿住了,防毒面具下的腐肉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陈玄墨的瞳孔金光大盛,他仿佛能洞察一切,看见每具阴兵体内都连着一根青铜丝线,丝线尽头没入鬼船甲板的八卦罗盘,那罗盘散着幽幽的光芒。
“找到了!”他手中的虎符突然脱手飞出,符面“小心师父”的刻痕裂开,迸出九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