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娆阖眸享受着,四十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等包厢门被敲响,周序被保镖带上来时,陈娆才坐起身。
她点了根烟,眯眼看向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身材修长,身后的灯恰到好处的映出他完美的头身比。
可这人似乎很紧张,脚和黏在地板上一样,只傻兮兮在门口站着。
几秒后,男人喉结滚动,涩哑憔悴的声音响起:“陈老板。”
这么土鳖的称呼令阿轩瞪大眼睛,不自觉压低声音:“陈总,这位是?”
年轻的男声响起时,周序的头微不可查地偏了偏,心中骤然一紧。
老板身边已经有人了?
“你同事。”没等阿轩反应过来,陈娆又说,“换个灯。”
阿轩听话起身,将屋内昏暗暧昧的暗光调成正常灯光,与此同时,也照亮门口的那个男人。
陈娆仔仔细细打量着。
天气已入初冬,周序却还是一身秋季打扮,外套看起来格外单薄,裤子上蹭了不少灰,似乎是刚才摔过一跤,连滚带爬赶过来的。
够狼狈的。
陈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淡声开口:“你超时了六分钟。”
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周序瞬间转向陈娆开口的方位,睁着无神的双眸,急切解释道:“对不起,陈老、”
他忽而卡顿一瞬,换了称呼,“对不起陈总,我从城南过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你打算一直杵在门口?”
周序一怔,随即连忙用盲杖试探着前方,迈开步子,朝着陈娆声音的方向走去。
阿轩见对方是盲人,原本打算帮忙扶一下,但就在起身的瞬间,脑中忽然回想起刚才的语音,瞬间警铃大作,收回手。
这哪里是同事,分明是他的竞争对手!
屋内铺满柔软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直到盲杖敲到沙发边缘,周序才停下脚步。
陈娆靠在沙发上,指尖星火明灭,她望着停在身前的男人,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改主意来找我?急着用钱?”
“……是。”周序垂下头,语气很轻。
“多少?”
“二十万。”男人声音更小,不见之前的半点少年气,只剩无尽的疲惫苦涩,“我想向您借二十万。”
“二十万。”陈娆笑声轻蔑,“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不干这种脏买卖吗。”
被拿出前段时间自己说过的话砸在脸上,周序脸色一白,随后瞬间滚烫无比。
明明屋里温暖如春,可他站的地方似乎结了霜,那点难堪潮水般翻涌上来,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淋透,扒光,放在人群中任人围观。
他甚至听见屋里另一个男人惊讶的气音。
是,就在一个月前,他还硬气的说过这种话。
周序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姿态窘迫而难堪。
忽视男人烧红的脸,陈娆掸了掸烟灰,继续说:“而且,我凭什么借你?你又打算怎么还?”
周序知道屋里还有另外一个男性,那道不算友善的目光从他进屋起就死死盯着他,可他没有办法,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三天。
二十万。
他真的需要这个钱。
男人启唇,喉中像插了把刀,声音艰涩的从嗓子缝里挤出来,“您想我怎么还都可以,我可以给您打欠条,签合同,或者、”
周序身量很高,而且就站在她身前三步,陈娆脖子有些累,她偏了偏头,打断对方的话:“周序,求人办事,没有让人仰视的道理。”
这话中的含义很明显。
一听这话,阿轩很上道的替陈娆轻捏着后颈。
他听出了大概的情况,鄙夷厌恶的目光落在眼前和木头桩子一样男人身上,故意小声道:“姐姐,您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他连人的脸色都不会看,走路还要人掺。”
嘲讽的话被阿轩用格外真诚的语气说出来,偏偏还不能反驳。
周序是真的不会看人脸色,物理意义上那种。
看着对方微变的神情,陈娆有些想笑。
说真的,周序能赶来会所已经出乎她的意料,就算他现在和上次一样很有骨气地扭头就走,她也不会意外。
空气静默几秒,就在陈娆以为周序要打退堂鼓时。
毫无征兆的,男人放下盲杖,跪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