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瞥向角落的男人。
周序顿了顿,预感到了什么,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忙着手头的事。
一周后,和他想的一样。
他没有通过试用期。
老板和老板娘以生意不好的理由给他打发了,周序毫不意外,他格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的灰白色块,他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蜷缩,眼底无意识流露出几分迷茫。
这么大的宁市,他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想起舍友口中的饮料厂,周序还是决定试试。
与此同时,檀湾。
宽阔昏暗的卧室里,地上散落着贴身衣物,声音断断续续。
直到陈娆松开手,被汗水打湿的发粘在鬓角锁骨,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眯着眼望向天花板。
凯兰抬起头,舌尖舔去唇角透明水迹,凑近女人身边。
事后,往往是她最好说话的时候。
凯兰揉捏放松着她的肩颈,不经意的聊起他一个刚登上国内顶刊封面的同行,语气带着羡慕与雀跃,“娆娆,我最近拍了几组片,摄影师说我状态挺适配封面,要是有机会试试就好了。”
陈娆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真觉得,你上镜能力有那么强?”
凯兰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术也不敢再说,语气也放轻,“没有,我就是想想,平面拍摄太耗时间,我更希望你多看我两眼。”
陈娆看着凯兰那张与三个月前一般无二的混血脸,忽然就有点腻了。
那天晚上,她没让凯兰留下。
男人格外慌张,他焦急示好解释,但陈娆懒得再听。
既然腻了,就没有再留的必要。
第二天,李梦出现在凯兰的公寓门口,对对方想见老板一面的要求置若罔闻,只微笑着收回属于老板的私人物品。
看着李梦身后的两个保镖,凯兰憋着气,把车钥匙递出来。
他不甘愿地问了一句:“陈总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李梦处理这种事已经很娴熟,她提醒道:“凯兰先生,你和老板已经分手了,别再打扰她,这样老板对你的印象说不定还好点。”
说完,李梦转身离开。
跟在陈娆身边几年,李梦早就摸透她家老板的性格,和各色男伴在一起的时候浓情蜜意,给资源时也毫不吝啬,腻歪后又断崖式踹人,伤透历任情人的心。
就这样,依旧有人前仆后继。
就很符合老板的霸总身份。
*
陈娆没想到,她会再看见那个盲人。
还是在她的公司。
九月末,宁市的残联负责人如约去工厂拍摄。
盛卓的总经理全程监审,这次的公益视频是要在多家媒体投放的,代表的是盛卓的形象,从拍摄到剪辑都马虎不得。
摄制组从食堂到宿舍,再到残疾岗位全拍了一遍,又选了几位代表拍摄单人采访。
最后一个环节,是挑选两位形象好气质佳的残疾员工为盛卓的新品做宣传,时间不长,几秒钟而已。
工厂这边挑了一对年轻男女,女生面对镜头很自然,也很上镜,但是那个男生的表现却很一般,面对镜头时眼神总是游离。
总经理看着镜头,怎么看怎么不对。
明明现实看着挺精神的,怎么一上镜,这产品像他偷来的一样。
临时换了两个男员工,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眼见太阳落山,摄制组也到了收工的时间,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盲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身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垂眸而行,肩线挺拔利落,气质疏离冷清。
秋风吹起男人鬓角碎发,他沐浴在斜阳里,像一幅安静易碎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