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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3页）

&esp;&esp;不，不是尸体。是晏安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esp;&esp;云别尘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esp;&esp;那双眼睛，在看着什么。

&esp;&esp;他顺着那双眼睛的目光看去——那是殿门的方向。

&esp;&esp;不，不是殿门。是殿门之外，更远的地方。

&esp;&esp;是……“他”站的地方。

&esp;&esp;一双血红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esp;&esp;云别尘皱了皱眉。

&esp;&esp;那双眼睛里，全是仇恨。是对太祖的仇恨，是对太宗和那些将领的仇恨。最后夹杂着些什么，像是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esp;&esp;那双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sp;&esp;他猛地睁开眼。

&esp;&esp;白绸从脸上滑落。

&esp;&esp;眼前是司天监的观星台，是午后的阳光，是趴在他脚边的团团。

&esp;&esp;还有一个人。

&esp;&esp;晏临渊。

&esp;&esp;他蹲在他面前，脸色发白，眼睛里全是后怕。

&esp;&esp;云别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住。

&esp;&esp;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

&esp;&esp;云别尘感觉到他在发抖。那双手臂环着他，微微地颤着，胸口贴着他的脸，心跳很快。

&esp;&esp;他想抬手，拍拍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esp;&esp;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esp;&esp;晏临渊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esp;&esp;“云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云儿。”

&esp;&esp;云别尘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esp;&esp;眼前似乎还浮现着那一双眼睛，那双和晏安一模一样的眼睛。

&esp;&esp;晏临渊抱着云别尘，没松手。

&esp;&esp;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云别尘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esp;&esp;他的手就那么垂着，软软的。晏临渊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听见一个脚步声。云祈走了上来。

&esp;&esp;一向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走到云别尘身边，拉过那只垂着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esp;&esp;片刻后，他抬起眼，看着云别尘。

&esp;&esp;“三百年前的事，你也敢碰？”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云祈的脸色更沉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一个有几条命，直接跳进三百年前的因果里，你是真的不怕永远醒不来！逆徒！”

&esp;&esp;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火。

&esp;&esp;晏临渊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红了。

&esp;&esp;不是因为哭，是……心疼。

&esp;&esp;“别说了。”他说，声音沙哑。

&esp;&esp;云祈看了他一眼。

&esp;&esp;晏临渊没再说话，只是把云别尘抱得更紧了些。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

&esp;&esp;云别尘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低着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esp;&esp;很快，但是每一步都很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