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图夷。
&esp;&esp;那个地方,他让人查了很久。种满了血菩提,埋满了尸骸,还有一个长着四弟脸的人。
&esp;&esp;那个人的真名叫晏安。
&esp;&esp;三百年了,他还活着。
&esp;&esp;晏临泽想起刚才那张没有皮的脸,想起那双怯怯的眼睛,想起那声“二哥”。
&esp;&esp;他忽然想杀人。
&esp;&esp;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esp;&esp;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esp;&esp;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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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时候他大概五六岁。
&esp;&esp;母妃生他的时候难产,没熬过去。先帝说他命里克母,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嫌恶。那些太监宫女最会看眼色,见他不得宠,便变着法儿地欺负他。
&esp;&esp;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吃的永远是剩饭剩菜,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穿的永远是别人的旧衣,破了洞也没人给补。
&esp;&esp;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委屈,只知道饿。
&esp;&esp;后来,淑妃娘娘注意到了他。
&esp;&esp;那时候淑妃正受宠,是后宫里最风光的女人。她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的事,某日亲自来看他。
&esp;&esp;他记得那天,淑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站在他那间破屋子门口,看着他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
&esp;&esp;“这孩子怎么住这儿?”她问身边的宫女。
&esp;&esp;宫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esp;&esp;淑妃没再问。她走进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esp;&esp;他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却温温的。
&esp;&esp;“饿不饿?”她问。
&esp;&esp;他没说话。
&esp;&esp;淑妃叹了口气,站起来,对身边的宫女说:“以后每日送些吃的来。天冷了,让人送炭火过来。衣裳也置办几身。”
&esp;&esp;宫女应了。
&esp;&esp;从那以后,他有了饭吃,有了炭火,有了新衣裳。
&esp;&esp;淑妃偶尔会来看他,带些点心,带些书,带些小玩意儿。她从不问他过得好不好,只是陪他说说话,或者就坐着,看他吃东西。
&esp;&esp;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她:“娘娘为什么要对我好?”
&esp;&esp;淑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因为你是皇子。”她说,“皇子就该有皇子的样子。”
&esp;&esp;他那时候不懂。
&esp;&esp;后来他才知道,淑妃自己也有一个儿子,叫晏临渊,只比他大几岁。她看他,也许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esp;&esp;那段日子,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光。
&esp;&esp;他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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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那道光,只亮了两年。
&esp;&esp;淑妃被打入冷宫那天,他偷偷跑去看。
&esp;&esp;冷宫的门关着,他进不去。他就蹲在墙角,等了很久,很久。
&esp;&esp;他没等到淑妃出来。
&esp;&esp;后来,那些太监又来了。
&esp;&esp;他们把他屋子里淑妃送的东西全部搬走。书,玩具,衣裳,一件不剩。炭火也没了,饭也没了。
&esp;&esp;他又回到了从前。
&esp;&esp;不,比从前更惨。
&esp;&esp;那些太监记恨他曾经得过宠,变本加厉地欺负他。有时候好几天不给饭吃,他就饿着。冬天没有炭火,他就缩在角落里发抖。
&esp;&esp;他学会了抓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