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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2页）

&esp;&esp;晏临安也端起茶，却没喝。他看着那杯茶，忽然开口。

&esp;&esp;“天师大人，本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件事。”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晏临安说：“臣听说，天师大人能推演未来之事。”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东西。

&esp;&esp;“本王一直很好奇，”他说，“能推演出未来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esp;&esp;云别尘说：“是人便有心事。”

&esp;&esp;晏临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人便有心事”他重复了一遍，“可是本王觉得，天师更像那天上仙呢。”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移向远处。

&esp;&esp;“本王有时候会想，如果能看见过去就好了。”他说，“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有些人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终其一生，都只能在回忆里看见那早就被岁月腐蚀得模糊不堪的人影。”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esp;&esp;“如果能看见过去，也许就能知道，那些人最后在想什么。也许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等。还在期盼着什么。”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那张温和的脸上，还是那副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sp;&esp;很深，很沉，也有极端的偏执。

&esp;&esp;云别尘收回目光：“过去不可追。”他说。

&esp;&esp;晏临安看着他。

&esp;&esp;云别尘说：“未来不可测。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esp;&esp;晏临安沉默了一会儿：“那天师大人觉得，”他问，“如果一个人等了许多年，很久，久到……能支持他活下去的意义也不过这个结果。那么……他还能轻松地说，过去便是过去了吗？”

&esp;&esp;那些事早就融进了骨血，过不去了。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晏临安也看着他。

&esp;&esp;两人对视了片刻。

&esp;&esp;云别尘站起来，走到树下，背对着他。他看着通向山顶的青石阶：“双星同辉，一明一暗。”他说，“明者自明，暗者自暗。颠倒本心，只会迷失自己。”

&esp;&esp;晏临安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云别尘的背影，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esp;&esp;“天师大人这话，”他笑着说，“本王听不懂。”

&esp;&esp;云别尘没回头。

&esp;&esp;晏临安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青，天很蓝，云飘得很慢。

&esp;&esp;他忽然说：“天师大人，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sp;&esp;云别尘没动。

&esp;&esp;晏临安说：“现在你我还能这样说话，过了这一刻，也许就没有机会这样平静地交流了。”

&esp;&esp;他说得很轻，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那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

&esp;&esp;云别尘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esp;&esp;晏临安笑着，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esp;&esp;云别尘看了他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山顶走。

&esp;&esp;“送客。”他说。

&esp;&esp;王盛愣了一下，随即连忙上前：“四皇子，请。”

&esp;&esp;晏临安站在原地，看着云别尘的背影消失在青石阶上。

&esp;&esp;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