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sp;&esp;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esp;&esp;嘴角弯了弯,俯身。
&esp;&esp;一个吻落在云别尘的额头。
&esp;&esp;阿福(二合一)
&esp;&esp;晏临渊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晏临安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白色的外袍裹着他瘦小的身子,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
&esp;&esp;他坐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esp;&esp;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还不习惯用这双腿走路。
&esp;&esp;推开门,阳光刺进来。
&esp;&esp;他眯了眯眼,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好亮。
&esp;&esp;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三年,已经快忘了太阳是什么样子。
&esp;&esp;他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外走。
&esp;&esp;院子里很静。几棵老树,一片青石板地,墙角长着些杂草。阳光洒下来,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他的白袍上。
&esp;&esp;他站在院子中央,抬起头。
&esp;&esp;阳光照在他脸上,透过白色的兜帽,暖洋洋的。
&esp;&esp;他伸出他的手。
&esp;&esp;那只手从宽大的袖子里露出来,猩红的,血肉模糊的,没有皮的。五根手指只剩肉乎乎的一团,连指甲都没有。
&esp;&esp;他把它伸进阳光里。
&esp;&esp;阳光落在上面,暖暖的。
&esp;&esp;他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esp;&esp;三年了。
&esp;&esp;三年没见过太阳了。
&esp;&esp;他正发着呆,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esp;&esp;汪汪。汪汪。
&esp;&esp;很细,很弱,像是幼崽的叫声。他转过头,循声望去。
&esp;&esp;行宫门外,一个侍卫正举着刀,驱赶一条狗。
&esp;&esp;那狗很小,应该只有两个月大,瘦得皮包骨头,毛色脏兮兮的,分不清是白是黄。它蜷缩在墙角,对着那把刀汪汪叫着,声音又细又弱,却不肯跑。
&esp;&esp;侍卫的刀挥过去,它往后缩了缩,可还是不肯跑。
&esp;&esp;它看着侍卫,眼睛里全是祈求。
&esp;&esp;晏临安看着那双眼睛,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esp;&esp;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在回忆里看见过的眼神。也是他后来在无数次梦魇中看见过的眼神。
&esp;&esp;祈求。哀求。求一条活路。
&esp;&esp;他慢慢走过去。
&esp;&esp;脚步声很轻,可侍卫还是听见了。他回过头,看见一个披着白袍的人走过来,愣了一下。
&esp;&esp;“大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野狗扰民,属下正在驱赶……”
&esp;&esp;晏临安没说话。
&esp;&esp;他看着那条小狗。
&esp;&esp;小狗也看着他。
&esp;&esp;那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全是恐惧,全是祈求。
&esp;&esp;晏临安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esp;&esp;“别杀它。”
&esp;&esp;声音沙哑,像是从破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esp;&esp;侍卫愣住了:“大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