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兜帽滑落了一点,露出那张脸。
&esp;&esp;晏临泽的眉头皱得死紧。
&esp;&esp;他眼底全是震惊。
&esp;&esp;不是震惊看到了怎样一副样貌。
&esp;&esp;而是……面前的人这张脸,血肉模糊。
&esp;&esp;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模糊。
&esp;&esp;他没有皮。
&esp;&esp;整张脸,没有皮。
&esp;&esp;眼睛周围是红的,鼻子周围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全是外翻的肉,纹理清晰,看得人胃里翻涌。
&esp;&esp;那人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在血肉模糊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然后那人开口了。
&esp;&esp;“二……哥……”
&esp;&esp;声音沙哑,像是从破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esp;&esp;可那个调子,那个语气,那个叫他的方式——
&esp;&esp;晏临泽脑子里“嗡”的一声。
&esp;&esp;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sp;&esp;“四……四弟?”
&esp;&esp;那是晏临安的声音。
&esp;&esp;几个时辰前,他还在宫宴上听见这个声音。温和的,笑着的,说着“二哥这性子倒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声音。
&esp;&esp;现在,这个声音从一个没有皮的人身上传来。
&esp;&esp;晏临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esp;&esp;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
&esp;&esp;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屋里很静。
&esp;&esp;只有那人细细的喘息声。
&esp;&esp;晏临渊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
&esp;&esp;晏临安
&esp;&esp;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esp;&esp;晏临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那人缩在晏临渊脚边,蜷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白色的外袍裹着瘦小的身子,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那双从血肉里露出来的眼睛,正怯怯地看着他。
&esp;&esp;那是晏临安的眼睛。
&esp;&esp;温和的,无害的,总是带着天真的善良。
&esp;&esp;现在那眼睛里全是恐惧。
&esp;&esp;晏临泽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
&esp;&esp;“四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是你吗?”
&esp;&esp;晏临安看着他,没说话,可他眼眶里,涌出泪来。
&esp;&esp;眼泪从那没有皮的眼眶里流出来,流过血肉模糊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esp;&esp;晏临泽看着那眼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esp;&esp;他伸出手,想碰碰他。
&esp;&esp;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esp;&esp;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esp;&esp;那张脸,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esp;&esp;晏临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开口了:“临安。”
&esp;&esp;晏临安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