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停下来,喘着粗气,四处看了看。
&esp;&esp;活着的人,已经不到一百个了。
&esp;&esp;他们围在他身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眼睛里都是那种绝望的光。
&esp;&esp;他们看着外面那些蛮子,又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esp;&esp;宋承烨看着他们。
&esp;&esp;这些人,打了多少年仗?三年?五年?十年?有的比他接手黑骑还久。终其一身都将自己献给战场。
&esp;&esp;他记得他们一些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老家,记得他们喝多了吹过的牛。
&esp;&esp;有的说回家要娶媳妇,有的说回家要看刚出生的娃,有的说回家要给老娘磕头。
&esp;&esp;可现在,他们站在这儿,浑身是血,等着死。
&esp;&esp;他忽然觉得累了。
&esp;&esp;真的很累。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在府里疯跑,想起跟着爹学打猎,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害怕,想起后来杀人杀到麻木的日子。
&esp;&esp;想起那些士兵写的遗书。
&esp;&esp;一封一封,堆在营帐里。
&esp;&esp;他答应过他们,活着回来的,请喝酒。死了的,磕头。
&esp;&esp;现在活着回来的没几个,死了的倒是躺了一地。
&esp;&esp;他欠他们一顿酒,也欠他们一个头。
&esp;&esp;可他没时间磕了。
&esp;&esp;蛮子又围上来了。
&esp;&esp;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卷刃的刀,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站着的人。
&esp;&esp;“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下辈子,我还带你们打仗。”
&esp;&esp;那几十个人看着他,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咬着牙,一句话没说。
&esp;&esp;宋承烨举起刀。
&esp;&esp;“杀——”
&esp;&esp;他吼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esp;&esp;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esp;&esp;马蹄声。
&esp;&esp;成千上万匹马的马蹄声。
&esp;&esp;那声音太响了,响得连战场上的厮杀声都被压了下去。大地在震动,震得人站都站不稳。
&esp;&esp;宋承烨愣住了。
&esp;&esp;他回头一看,远处烟尘滚滚,黑压压的一片人马正朝这边冲过来。那阵势,少说也有上万人。
&esp;&esp;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esp;&esp;完了。
&esp;&esp;蛮子的援军到了。
&esp;&esp;可他眯着眼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
&esp;&esp;那些人的旗子……不是蛮子的。
&esp;&esp;旗子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一个字。
&esp;&esp;太远,看不清。
&esp;&esp;那些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脚下的地在抖。
&esp;&esp;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穿着一身黑甲,骑着一匹黑马,手里举着一杆大旗。
&esp;&esp;旗上的字,他终于看清了。
&esp;&esp;“慕”。
&esp;&esp;宋承烨愣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esp;&esp;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