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点所有粮食,能动的全部清点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运往北境。一粒都不许少。”
&esp;&esp;临一愣住了。
&esp;&esp;“陛下,那江南这边……”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
&esp;&esp;“江南这边,朕自有办法。”
&esp;&esp;他低下头,拿起笔,开始写圣旨。
&esp;&esp;临一和临二对视一眼,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esp;&esp;晏临渊的笔在纸上划过,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esp;&esp;他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
&esp;&esp;强征粮食。从那些官员手里,从那些商户手里。他们藏起来的粮食,囤积起来的粮食,一粒一粒全都要交出来。
&esp;&esp;这道圣旨一下,那些官员会恨他,那些商户会骂他。朝廷里那些人会跳起来,参他的本子会堆成山。说不定有人会趁机造反。
&esp;&esp;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esp;&esp;他已经是暴君了。
&esp;&esp;那就再当一次吧。
&esp;&esp;他咬着牙,继续往下写。
&esp;&esp;写到一半,门又被推开了。
&esp;&esp;王顺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因为急促的奔跑发白,手里举着一封信。
&esp;&esp;“陛、陛下!京城来的!加急!”
&esp;&esp;晏临渊的笔顿了顿。
&esp;&esp;他接过信,拆开。
&esp;&esp;是林泽轩的字迹。
&esp;&esp;他一行行看下去,看着看着,眼睛浮上喜意,紧皱的眉头也松散开。
&esp;&esp;“陛下,臣林泽轩敬呈。
&esp;&esp;前些时日,臣查到了那刘姓文书的踪迹,顺着刘文书的线索,一路追查,终于找到了那个挂着太后名义的庄子。
&esp;&esp;那庄子在京城东郊,占地极广,表面上是太后的私产。可臣查遍太后的往来账目,发现太后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庄子。
&esp;&esp;那庄子的实际操盘人,是臣的父亲林修行。望陛下看至此处切勿动怒。
&esp;&esp;庄子里养了两万私兵。粮草充足,兵器齐全。当年镇北将军府那批消失的军饷,就在庄子里。这些年,父亲通过钱家,不断往庄子里运送粮食,就是为了养这批私兵。
&esp;&esp;臣原本以为,这是父亲为自己留的后路。可继续查下去,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esp;&esp;镇北将军府的老将军,当年有一名副将,姓周,名广。
&esp;&esp;老将军死后,周广假意投靠了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将人安排进那批私兵里。如今那两万私兵,从上到下,全被周广牢牢把控。
&esp;&esp;那日山匪之乱,臣见过云公子之后离开,臣带去的那些人里,有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下手的衣襟里的一本册子。似乎是和镇北将军府旧部有关。
&esp;&esp;通过那本册子,臣成功和周广接上了头。他确认了这是淑妃娘娘的安排,此后便与臣联手。
&esp;&esp;如今,臣已经控制住了父亲林修行。虽然费了些周折,但总算没有闹出大乱子。
&esp;&esp;粮草的事,陛下不必忧心。
&esp;&esp;早在与周广接头之后,臣就已经暗中向北境运送了一批粮草。只是当时父亲那边尚未控制住,臣不敢声张,只能偷偷进行。以臣的估计,那些粮草应该能在宋将军到达极限之前送到。
&esp;&esp;另外,运往江南和各地的粮草也已经上路。臣知道陛下这些日子殚精竭虑,实在辛苦。只望陛下再撑几日,粮草很快就到。
&esp;&esp;臣林泽轩,叩首。”
&esp;&esp;晏临渊看完最后一个字,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esp;&esp;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esp;&esp;王顺德在一旁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