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别尘看着那些烟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被映得亮亮的,像浸了水的黑玉。
&esp;&esp;晏临渊侧过头,看着他。
&esp;&esp;看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好看吗?”他问。
&esp;&esp;“还行。”云别尘说。
&esp;&esp;晏临渊笑了笑。
&esp;&esp;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烟花,吹冷风,谁也不说话。
&esp;&esp;过了很久,烟花渐渐稀疏了。
&esp;&esp;云别尘打了个哈欠。
&esp;&esp;“困了?”晏临渊问。
&esp;&esp;“嗯。”
&esp;&esp;“那睡吧。”
&esp;&esp;云别尘没动。他靠在窗边,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从窗边拉了回来。
&esp;&esp;“别在这儿睡,冷。”
&esp;&esp;云别尘任由他拉着,走回榻边,躺下。
&esp;&esp;晏临渊给他盖好被子。
&esp;&esp;云别尘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esp;&esp;晏临渊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在榻边坐下。
&esp;&esp;没有走。
&esp;&esp;窗外偶尔还有一两声爆竹响,远远的,听不太真切。
&esp;&esp;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还有云别尘轻缓的呼吸声。
&esp;&esp;晏临渊靠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觉得,这个除夕,好像和往年不太一样。
&esp;&esp;往年这时候,他要么在乾安殿批奏折,要么在前朝应付那些大臣。热闹是热闹,可热闹完了,就剩他一个人。
&esp;&esp;今年不一样。今年,他身边有个人。
&esp;&esp;虽然那人睡着了,不理他,可他还是觉得……挺好的。
&esp;&esp;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
&esp;&esp;外头又响起一声爆竹,很远,像从天边传来的。
&esp;&esp;屋里很暖。很静。
&esp;&esp;晏临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sp;&esp;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esp;&esp;云别尘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呼吸均匀绵长。
&esp;&esp;晏临渊看了他一会儿,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榻上的人还在睡,烛火早就熄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身上笼了一层薄薄的暖光。
&esp;&esp;晏临渊看了一会儿,推门出去。
&esp;&esp;外头,雪已经停了。院子里那株白梅静静地立着,枝头的积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esp;&esp;王盛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陛下,您这就走了?”
&esp;&esp;晏临渊点了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esp;&esp;“那个发冠,”他说,“朕很喜欢。”
&esp;&esp;王盛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奴才跟公子说!公子听了肯定会高兴!”
&esp;&esp;晏临渊没说话,大步走了。
&esp;&esp;王盛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他能看出陛下今日的情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