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王顺德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陛下的脸色。
&esp;&esp;那脸色,黑得像锅底。
&esp;&esp;明明来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在私库里挑了一个时辰,又让好几个太监帮忙缝流苏,折腾了半上午才弄好。穿上新衣出门的时候,还特意问他“朕这样如何”。
&esp;&esp;他当时说“陛下俊美非凡”。
&esp;&esp;陛下笑了一下,说“那是自然”。然后就来了临华殿。
&esp;&esp;怎么进去没一会儿,出来就成这样了?
&esp;&esp;王顺德想不明白,也不敢问。
&esp;&esp;只能默默跟着。
&esp;&esp;乾安殿里,晏临渊一进门就喊人。
&esp;&esp;“更衣。”
&esp;&esp;王顺德连忙让人拿来常服,亲自伺候他换上。
&esp;&esp;那身玄红色的、缀满流苏的衣裳被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晏临渊看都没看它一眼。
&esp;&esp;换上常服,他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本奏折。
&esp;&esp;可那奏折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esp;&esp;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esp;&esp;孔雀开屏。
&esp;&esp;他说他像孔雀开屏。
&esp;&esp;还有那句“你喜欢流苏?”。
&esp;&esp;他喜不喜欢流苏?
&esp;&esp;他喜欢个屁!
&esp;&esp;他穿成这样,是为了让他多看几眼,让他夸他好看,让他……
&esp;&esp;让云别尘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esp;&esp;反正不是让他说他像孔雀开屏的。
&esp;&esp;他扔下奏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王顺德。”
&esp;&esp;“老奴在。”
&esp;&esp;“那身衣裳,”他顿了顿,“收起来吧。”
&esp;&esp;王顺德愣了愣:“陛下不穿了?”
&esp;&esp;晏临渊没说话。
&esp;&esp;王顺德不敢再问,连忙应下。殿内又安静下来。
&esp;&esp;晏临渊重新拿起奏折,开始批阅。一本接一本,朱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esp;&esp;批到酉时末,天已经黑了。王顺德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出去。
&esp;&esp;又批了一会儿,王顺德又进来,轻声问:“陛下,晚膳时辰到了,您是在乾安殿用,还是……”
&esp;&esp;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esp;&esp;晏临渊抬起头。他知道王顺德想问什么。
&esp;&esp;去不去临华殿。
&esp;&esp;他想起刚才的事,心里那股堵劲儿又上来了。
&esp;&esp;可不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
&esp;&esp;“去临华殿。”他说。
&esp;&esp;王顺德应了声,连忙去安排。晏临渊站起身,往外走。
&esp;&esp;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esp;&esp;“今日那身衣裳,”他回头看了一眼,“别扔。”
&esp;&esp;王顺德一愣,随即应道:“是。”
&esp;&esp;晏临渊没再说什么,抬脚走了出去。
&esp;&esp;临华殿里,云别尘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游记。
&esp;&esp;王盛在一旁收拾着笔墨纸砚,时不时偷看公子一眼。
&esp;&esp;公子从陛下走后,就一直这么坐着。看书,喝茶,偶尔发一会儿呆。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可王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esp;&esp;他说不上来。
&esp;&esp;外头传来脚步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