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杀了他,瘟疫便没了!”
&esp;&esp;“杀了他!杀了他!”
&esp;&esp;人群开始涌动。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esp;&esp;那个方向,是京城。
&esp;&esp;是皇宫。
&esp;&esp;是他晏临渊坐着的那个位置。
&esp;&esp;画面又一转。
&esp;&esp;他看见自己。
&esp;&esp;坐在龙椅上,底下跪着满朝文武。有人在说话,他听不清说什么。他只看见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像一群在水里吐泡泡的鱼。
&esp;&esp;然后他看见自己的手。
&esp;&esp;手里握着那把熟悉的剑。
&esp;&esp;剑上有血。很多血。
&esp;&esp;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esp;&esp;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esp;&esp;他想低头看,可低不下去。他想扔掉那把剑,可扔不掉。
&esp;&esp;他只能看着那滩血越积越多,越流越远,最后淹没了整个大殿。
&esp;&esp;血水漫上来,漫过他的脚,漫过他的膝,漫过他的腰,漫到他的胸口。
&esp;&esp;他想喊,喊不出声。他挣扎,挣扎不动。
&esp;&esp;血水漫过他的脖子,漫过他的下巴,漫过他的嘴,漫到他的鼻子。
&esp;&esp;他不能呼吸了。
&esp;&esp;然后他醒了。
&esp;&esp;晏临渊猛地睁开眼。
&esp;&esp;入目是承尘,是熟悉的横梁,是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esp;&esp;他在临华殿。
&esp;&esp;在云别尘的床上。
&esp;&esp;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那汗是凉的,贴在身上,激得他一阵阵发冷。
&esp;&esp;他转过头。
&esp;&esp;云别尘还坐在床边的那张圆杌上。
&esp;&esp;眼睛上还缚着那条白绸,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esp;&esp;“醒了?”他问。
&esp;&esp;声音还是那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晏临渊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esp;&esp;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刚才……是什么?”
&esp;&esp;云别尘没答。
&esp;&esp;他伸手,解下眼睛上的白绸。绸带滑落,露出那双琉璃似的眼睛。还是那样清凌凌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他看着晏临渊,看了一会儿,才说:“你看见了什么?”
&esp;&esp;晏临渊沉默。
&esp;&esp;他不想说。
&esp;&esp;那些画面太真实,太可怕,太……像是真的会发生。
&esp;&esp;云别尘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esp;&esp;良久,晏临渊才开口:“我看见……大旱。死了很多人。有人吃人。河里漂着尸体。然后是大涝,是瘟疫。最后……那些人拿着锄头镰刀,喊着要杀了我。”
&esp;&esp;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esp;&esp;云别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等他说完,云别尘才点了点头。
&esp;&esp;“那就是天师说的大旱。”他说,“你看见的,就是大旱后会发生的事。”
&esp;&esp;晏临渊愣住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