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见云别尘动了。
&esp;&esp;那个歪在案几上、像随时会睡过去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
&esp;&esp;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宋承烨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只看见玄色的衣角一晃,人已到了桌案前面。
&esp;&esp;他左手抄起那只银酒壶,动作轻巧得像从桌上拈起一片落叶。
&esp;&esp;右手顺势握住舞女的手臂,往旁边一带,卸了她前扑的力道。
&esp;&esp;与此同时,他的脚往后微微一别,正好缓缓接住另一个头即将磕地的舞女的额头。
&esp;&esp;那舞女反应过来,连忙撑地爬了起来。
&esp;&esp;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esp;&esp;殿内静得可怕。
&esp;&esp;云别尘站在原地,左手拎着酒壶,右手还握着那舞女的手臂。舞女惊魂未定,整个人僵在那里,仰着脸,愣愣地看着他。
&esp;&esp;周围倒了一地的舞女也怔住了,有的还保持着摔倒的姿势,忘了爬起来。
&esp;&esp;丽妃站在三步之外,脸色煞白。
&esp;&esp;她只看见云别尘动了,却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她只看见她的计划落空了,那只该死的酒壶被他稳稳地护在手里,一滴都没洒出来。
&esp;&esp;不,洒了。
&esp;&esp;云别尘的衣袖上有一道深色的湿痕。
&esp;&esp;那是他起身时,杯中的酒晃出来的。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轻轻蹙了下眉。
&esp;&esp;他把舞女的手臂松开,又将酒壶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放好了,还用指尖正了正壶嘴的方向,让它摆得端正些。
&esp;&esp;然后他才抬起眼,看了看面前还在发愣的舞女。
&esp;&esp;舞女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去,浑身发抖:“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esp;&esp;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她只记得裙摆被人踩了一下,然后她就摔了。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他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去寻自己的酒杯。
&esp;&esp;酒杯倒在桌上,酒液流了一小滩。
&esp;&esp;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esp;&esp;宋承烨还站着。
&esp;&esp;他站着,目光死死钉在云别尘身上,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esp;&esp;这人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esp;&esp;他是练武的人,眼力比寻常人强得多。可方才那一下,他根本没看清云别尘是怎么从座位上起身、怎么越过桌案、怎么同时护住酒壶和舞女的。
&esp;&esp;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
&esp;&esp;可云别尘此刻站在那儿,垂着眼看自己的袖口,眉头轻蹙。
&esp;&esp;那股凌厉的、迅疾如电的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esp;&esp;宋承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去,又缓缓坐回椅上。
&esp;&esp;手里那杯被他攥了半天的酒,已经温了。
&esp;&esp;求救
&esp;&esp;晏临渊站了起来。
&esp;&esp;他从主位上起身,绕过桌案,一步一步走向云别尘。殿内太静,他的靴子踏在金砖上,声音格外清晰。
&esp;&esp;云别尘听见了,抬起眼。
&esp;&esp;晏临渊走到他跟前,没说话,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那道深色的湿痕上,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