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那股从临华殿一路带到这里的、让晏临渊一直挂念的低气压,在这杯酒入喉之后,彻底散尽了。
&esp;&esp;晏临渊察觉到了。
&esp;&esp;他端起新的酒杯,往云别尘那边微微侧了侧身,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esp;&esp;“这酒可好喝?”
&esp;&esp;云别尘又饮了一口,才答:“嗯。”
&esp;&esp;“比辣子鸡呢?”
&esp;&esp;云别尘想了想:“不一样。”
&esp;&esp;“哪里不一样?”
&esp;&esp;云别尘没答,只是又喝了一口。
&esp;&esp;晏临渊也不追问,就着这个微微侧身的姿势,慢慢饮自己杯中的酒。
&esp;&esp;从旁人的角度看,两人不过是在各自饮酒。可不知为何,这满殿的灯火辉煌、丝竹管弦,都成了这方寸之地的陪衬。
&esp;&esp;这是云别尘进殿后,说的第一句话。
&esp;&esp;声音不高,却像一缕清风,拂过这闷热的、充斥着酒香与脂粉气的大殿。
&esp;&esp;那些从云别尘进殿便愣愣看着他的大臣们,终于在这声音里回过神来。
&esp;&esp;有人悄悄收回目光,低头饮茶。
&esp;&esp;有人借着与邻座交谈,掩饰方才的失态。
&esp;&esp;后妃席间,不知是谁极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那叹息里,带着认命。
&esp;&esp;这样的颜色,怪不得陛下不顾朝臣反对也要将人留在宫里。
&esp;&esp;若换作是他们,也不可能放手。
&esp;&esp;此般绝色,只应天上有。
&esp;&esp;今日见了,才知从前那些所谓的“美人”,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esp;&esp;丝竹声重新响起,敬酒声渐次恢复。殿内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方才的热闹融和。
&esp;&esp;可所有人的余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右侧。
&esp;&esp;那里,一身玄衣的人正慢慢饮着一杯酒,眉眼低垂,像一幅不会被喧嚣惊扰的画。
&esp;&esp;而他身侧,年轻的帝王侧身而坐,一手支着下颌,正低低地与他说着什么。
&esp;&esp;声音很轻,听不真切。
&esp;&esp;只是那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esp;&esp;乱舞
&esp;&esp;丽妃下去偏殿换舞衣了。
&esp;&esp;偏殿里,她对着铜镜又补了一层胭脂。大宫女在一旁捧着舞衣,不敢出声。
&esp;&esp;“那云别尘,”丽妃盯着镜中的自己,“一直在喝酒?”
&esp;&esp;“回娘娘,是。陛下还把自己那壶酒赏了他。”
&esp;&esp;丽妃没说话,只将口脂抿了抿。云霞色的唇,艳丽张扬。
&esp;&esp;她站起身,任宫女为她披上舞衣。这是她准备了三个月的水袖舞,衣料选了最轻的云纱,天水碧的颜色,舞动时如烟似雾。她本是江南女子,幼时学过舞,入宫后也从未放下。
&esp;&esp;每年宫宴,她的舞都是压轴。
&esp;&esp;今年不该例外。
&esp;&esp;丝竹声从殿内隐隐传来。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了出去。
&esp;&esp;舞女们已在殿中央列队,十二人,皆着碧色纱衣,如十二株垂柳。丽妃走到最前方,向主位盈盈下拜。
&esp;&esp;晏临渊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什么反应。
&esp;&esp;除了一瞬间的目光,没有更多了。
&esp;&esp;丽妃垂下眼,摆好起势。乐声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