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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sp;&esp;“嗯。”晏临渊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今日事多。”

&esp;&esp;“那你还来这儿？”

&esp;&esp;晏临渊抬眼看他：“这儿清静。”

&esp;&esp;云别尘不说话了，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

&esp;&esp;他听见晏临渊翻动奏折的声音，听见朱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听见炭火噼啪作响。

&esp;&esp;过了会儿，他坐起身，从枕边拿起那本《南柯记》，靠着床头看。

&esp;&esp;殿内很静，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王盛守在外间，偶尔进来添茶，脚步放得极轻。

&esp;&esp;看了约莫半个时辰，晏临渊忽然开口：“云别尘。”

&esp;&esp;云别尘从书里抬起头。

&esp;&esp;晏临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神色有些沉：“你知道这些奏折里，有多少是弹劾你的吗？”

&esp;&esp;云别尘眨了眨眼：“弹劾我什么？”

&esp;&esp;“说你魅惑君心，说你牝鸡司晨，说朕为了你荒废朝政。”晏临渊把奏折扔在案上，“还有人说，你是先帝留下的人，留在宫里于礼不合，让朕把你送出宫去。”

&esp;&esp;云别尘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那你要送吗？”

&esp;&esp;晏临渊盯着他：“你说呢？”

&esp;&esp;云别尘想了想：“我不知道。”

&esp;&esp;晏临渊站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骇人的控制欲：“朕不会送。朕说了，你是朕的。”

&esp;&esp;他说得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sp;&esp;云别尘仰脸看他，琉璃似的瞳孔里映出晏临渊紧绷的脸。他看了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晏临渊的袖口。

&esp;&esp;“这里，”他说，“沾了墨。”

&esp;&esp;晏临渊低头，看见袖口确实有一小块墨渍，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愣了愣，方才那股戾气忽然散了些。

&esp;&esp;“朕没注意。”他说。

&esp;&esp;云别尘收回手，继续看书：“去换一件。”

&esp;&esp;晏临渊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他走回书案旁，没换衣裳，继续批奏折。

&esp;&esp;又过了半个时辰，云别尘把书放下，揉了揉眼睛。

&esp;&esp;“困了？”晏临渊问。

&esp;&esp;“嗯。”

&esp;&esp;“那就睡。”晏临渊头也不抬，“朕在这儿，吵不着你。”

&esp;&esp;云别尘躺下，闭眼。但没一会儿，他又睁开眼：“你今日不回去了？”

&esp;&esp;“不回。”晏临渊说，“这些奏折今晚得批完。”

&esp;&esp;云别尘“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这回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esp;&esp;晏临渊停下笔，抬头看他。榻上的人侧躺着，墨发散在枕畔，一只手搭在脸边，睡得正熟。

&esp;&esp;他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继续批奏折。

&esp;&esp;批到某一本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礼部上的折子，言辞恳切，劝陛下以国事为重，早日宠幸妃嫔，为皇室开枝散叶。

&esp;&esp;折子里还提到，陛下已许久未召幸后宫嫔妃，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esp;&esp;晏临渊冷笑一声，提笔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多事。”

&esp;&esp;批完这本，他又拿起下一本。这本更直接，直言陛下专宠临华殿那位云公子，已引起朝野议论，望陛下三思。

&esp;&esp;晏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写下：“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