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绸带的一端垂落,在雪夜里泛着泠泠微光。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绸带,又抬眸看向树上沉睡的人,唇角极缓地勾起一个弧度——很淡,却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暗涌。
&esp;&esp;“找到了。”他极轻地吐出三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sp;&esp;世间至美的绝色。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晏临渊才转身,握着那根绸带,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
&esp;&esp;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足迹,和梅枝上浑然不知的睡客。
&esp;&esp;那根本该系回枝头的绸带,最终被他收进袖中,带离了这片冷寂的院落。
&esp;&esp;晏临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梅枝上,云别尘缓缓睁开了眼,眼底全是困意。
&esp;&esp;他坐起身,白梅簌簌从衣襟滑落,目光落在西院殿门的方向——那里透出素白宫灯微弱的光。
&esp;&esp;他翻身下树,足尖点在雪上,连一个完整的脚印都没留下。
&esp;&esp;---
&esp;&esp;殿内比白日更冷。
&esp;&esp;淑妃的遗体停在正中,身上盖了张素白麻布,只露出一截灰白的发梢。
&esp;&esp;宫灯在墙角静静燃着,将她的轮廓映得朦胧,仿佛随时会坐起来,继续哼那首破碎的歌谣。
&esp;&esp;云别尘走到棺木旁——那是临时寻来的薄棺,木质粗糙,连漆都没上。他在棺旁席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囊。
&esp;&esp;不是松雪酿,是更烈的烧刀子。
&esp;&esp;拔开塞子,辛辣的酒气混着殿内陈腐的味道弥散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暖意却半点渗不进骨子里。
&esp;&esp;“你求我的事我做到了。他来了。”他对着棺木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可你比谁都清楚,他来了,也不会认你。”
&esp;&esp;云别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困了。
&esp;&esp;随即又看向淑妃的遗体,他想起那日,淑妃难得清醒的时刻。
&esp;&esp;淑妃只是眼神空洞地坐在破败的榻上,手里攥着那截枯草编的辫子。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忽然抬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esp;&esp;“云公子……你是仙人,对不对?”她扑过来,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衣袖,“你救救我……带我出去……”
&esp;&esp;云别尘想抽回手,她却抓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
&esp;&esp;“我不是仙。”他说:“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esp;&esp;“你是!你一定是!”淑妃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没人救我了,没人了……求求你,救救我。”
&esp;&esp;云别尘沉默。
&esp;&esp;淑妃忽然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两步,然后猛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esp;&esp;“我求你……求你帮我带句话给渊儿……告诉他……”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告诉他,母妃没有害先帝!那杯鸩酒……是皇后逼我端的!”
&esp;&esp;殿外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破窗纸哗哗作响。
&esp;&esp;云别尘扶起她,淑妃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紧他的手,语速快得近乎癫狂:
&esp;&esp;“我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女,十六岁入宫,因为父兄手握兵权,陛下既宠我,又忌惮我。皇后……那个毒妇,她设计让我将那杯毒酒端到龙榻前……”
&esp;&esp;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