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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2页）

&esp;&esp;谢雪臣慢慢地站起身，他抬手，用指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漠。

&esp;&esp;“我做什么？”

&esp;&esp;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也更冷。

&esp;&esp;“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esp;&esp;林砚被他问得一愣。

&esp;&esp;“林砚。”

&esp;&esp;谢雪臣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esp;&esp;“你为什么要拒绝？”

&esp;&esp;“我……”

&esp;&esp;“回答我。”

&esp;&esp;谢雪臣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三尺。

&esp;&esp;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清冷，却带着一股久违的压迫感。

&esp;&esp;“当初在赤炎秘境，我体内的力量就要失控。”

&esp;&esp;谢雪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质问和不甘。

&esp;&esp;“是谁，不顾自己只是个凡人，拉着我那只滚烫得快要废掉的手，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念下咒语？”

&esp;&esp;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esp;&esp;“九幽在上，神魔共听。”

&esp;&esp;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段他刻在骨子里的咒言。

&esp;&esp;“以此血为媒，以此魂为誓。”

&esp;&esp;“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esp;&esp;“苦厄共担，命格相融。”

&esp;&esp;每念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眼中的伤痛就更深一分。

&esp;&esp;“是你开始的，林砚。是你先不顾一切地把我们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是你先说的要同生共死。”

&esp;&esp;“现在，我只是想把你当初给我的这个承诺，重新系好，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看着我？”

&esp;&esp;谢雪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和脆弱。

&esp;&esp;他不懂。

&esp;&esp;他真的不懂。

&esp;&esp;那个时候，林砚可以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

&esp;&esp;为什么现在，当他想用同样的方式来守护林砚时，却被如此激烈地拒绝了？

&esp;&esp;林砚被他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esp;&esp;他看着谢雪臣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伤痛和质问，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esp;&esp;他忘了。

&esp;&esp;他忘了这件事在谢雪臣心中的分量。

&esp;&esp;对于自己来说，当初结契，只是绝境之下唯一的求生之法。

&esp;&esp;但对于谢雪臣而言，那是他在被全世界背叛和抛弃之后，第一次有人不仅不嫌弃他的烂命，还非要把自己的命绑上来。

&esp;&esp;那是他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愿意与他同坠深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