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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esp;&esp;“你用港城话讲。”

&esp;&esp;“……”

&esp;&esp;温轻瓷放下手里的书，敛眸沉默了片刻，大约是在回忆，而后神情淡淡地同陆阑梦讲了起来。

&esp;&esp;“廿二年前嘅一个朝早，我阿哥系出诊嘅路上，撞正仲系细路仔嘅我……”

&esp;&esp;港城的一月份，是一年中最冷的时日。

&esp;&esp;她便是在这时候，被家人遗弃在了路边。

&esp;&esp;因襁褓里的婴儿又轻又软，白乎乎的，像极了上好的瓷器，漂亮，却易碎。

&esp;&esp;温学牧便用自己的姓，为她取名为轻瓷。

&esp;&esp;他既当兄长又做父亲，以医者之心，养育这个意外而来的妹妹。

&esp;&esp;温轻瓷记性极好。

&esp;&esp;她记得三岁时，自己蹲在青石臼旁看兄长捣药，记得当时白芍散发出来的清香，记得蝉鸣的吵闹。

&esp;&esp;记得夜晚在油灯下，她临摹《汤头歌诀》，而兄长握着她的手，耐心又温柔地纠正她的笔画。

&esp;&esp;她悟性高，又懂变通，学什么都快。

&esp;&esp;六岁生辰礼便是一套兄长为她特制的小银针，以及一本兄长亲手绘制的《本草图谱》。

&esp;&esp;八岁那年，温轻瓷在山里采药时，救下了一位身受重伤的弘帮堂主。

&esp;&esp;堂主屠千岳因欣赏感激她，收了她做亲传弟子。

&esp;&esp;她的一身武艺，便是此人暗中传授的。

&esp;&esp;而阿哥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师父存在。

&esp;&esp;好些年过去，兄长一直都没成婚。

&esp;&esp;因为身边带着她这么一个‘拖油瓶’，与他相亲的女子都很介意。

&esp;&esp;年幼的温轻瓷很愧疚，偷偷哭红了眼睛，兄长发现后却揉了揉她的头，说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亲妹妹，已经很满足幸福。

&esp;&esp;十二岁那年，港城南区爆发了一场瘟疫，她第一次协助兄长熬制防疫用的汤剂，三日三夜未眠，大胆改良了方子，使得汤剂见效更快，兄长亲眼见证了她在医学上的天赋，而后教授更为用心，谨慎，唯恐耽误了她。

&esp;&esp;再后来，兄长遇见了嫂嫂。

&esp;&esp;当时嫂嫂的丈夫，因得罪军阀副官被杀，而嫂嫂带着女儿，逃到了兄长的药堂。

&esp;&esp;温沁年纪比她小四岁，性子大大咧咧，饶是见到生人也不害怕，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

&esp;&esp;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在桌前作伴，吃饭。

&esp;&esp;而向来不怎么爱说话的妹妹，竟对者温沁很轻地笑了一下。

&esp;&esp;此后，兄长便收留了这对母女。

&esp;&esp;之后她同温沁，都被送进了教会女子中学，学数理，学国文英文。

&esp;&esp;温沁对医理不感兴趣，成日偷偷往茶楼戏院里跑，还装作小厮混进去，只为听人唱曲弹琴。

&esp;&esp;嫂嫂大怒，拿着扫帚追着温沁满院子敲打。

&esp;&esp;温轻瓷并不会插手管旁人的闲事，一门心思扑在医书上，饶是庭院吵闹，她也似充耳未闻，同平常那般一页页认真翻着书。

&esp;&esp;温学牧知道后，不仅不训斥，反倒暗中说服妻子，让她给温沁塞钱，让孩子能堂堂正正坐着听曲。

&esp;&esp;于是，后来便只温轻瓷一人下了课，傍晚留在药堂里背诵“四气五味”，学习望闻问切。

&esp;&esp;十四岁的温轻瓷，得知西医院成功实施了一例阑尾切除手术，放下报纸，她抬起眸对兄长说道：“我想学能开刀救急的医法。”

&esp;&esp;温学牧没有立刻应她，温轻瓷觉得没希望，歇了学西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