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是一个人。
&esp;&esp;跟在她身边的人是温沁,跟其他学生一样,穿着蓝布旗袍,黑裙,布鞋。
&esp;&esp;看样子,也是来学校报道的。
&esp;&esp;陆阑梦嘴角落了下来,无声抿紧。
&esp;&esp;原来她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是送其他人来学校报道。
&esp;&esp;有时间送这小丫头,没时间跟她过来?
&esp;&esp;陆阑梦极轻地笑了一声。
&esp;&esp;随后,车门打开,她敛眸拿起手包走下去,不是朝着校门,而是朝着两个姑娘家的方向。
&esp;&esp;楚不迁在陆阑梦身边四年,早已熟悉家主的恶劣脾性,这会儿利落地从车里拿了把勃朗宁,塞到腰后,跟了上去。
&esp;&esp;
&esp;&esp;温沁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很是期待,只是一想到姑姑,她的心便沉下来。
&esp;&esp;在安城女子大学,音乐系学费最高。
&esp;&esp;从前家里条件允许,她才能选择钢琴,没想到考上大学之后,家中却生了变故。
&esp;&esp;她本不想读了,可姑姑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允许她不念。
&esp;&esp;给家里还债,又给她付了学费,姑姑自己的书却读不成了。
&esp;&esp;温沁心里难过,一心只想早点学出点成绩,去应聘钢琴教师,贴补家用。
&esp;&esp;“姑姑,等这份差事结束以后,你就回去念书吧,到底辛苦了五年,不拿毕业证太可惜了。”
&esp;&esp;“唔使挂住我,专心读好你嘅书。”
&esp;&esp;说着,温轻瓷抬手揉了一下温沁的头。
&esp;&esp;一条路上走的都是穿蓝布衣裙的女学生,校门就在前边不到五十步。
&esp;&esp;然而有人却越过了校门,朝她们迎面走过来。
&esp;&esp;温轻瓷抬眸看去,见到陆阑梦,并不意外。
&esp;&esp;陆阑梦头发太惹眼,乌黑浓密,如绸缎那样倾泻在腰侧,阳光一照,泛起光圈。
&esp;&esp;长得漂亮,脸上又带着笑,可温沁愣是从这人身上看出了一股子骇人戾气,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陆阑梦目光像带着钩子,慢悠悠地飘过来,落在温轻瓷脸上,嗓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esp;&esp;“好巧啊,温医生。”
&esp;&esp;“今日家中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esp;&esp;温轻瓷道:“送阿沁入学,就是很重要的事。”
&esp;&esp;“这么重要啊?”
&esp;&esp;陆阑梦转眸看向温沁,像是才瞧见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esp;&esp;“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esp;&esp;在咖啡馆时,姑姑曾经介绍过她,这位大小姐的记性很差。
&esp;&esp;到底是姑姑的上峰,温沁只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没露出端倪,老实回答了。
&esp;&esp;陆阑梦若有所思地颔首,那对漆黑的狐狸眼因阳光照射,透出清亮的光,而后又像猫一样微微眯起,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
&esp;&esp;“原来是同系的学妹。”
&esp;&esp;“看在温医生的面子上,日后,我会好好照看你的。”
&esp;&esp;不知为何,陆阑梦说的分明是照看她,温沁却听得毛骨悚然,咽喉仿佛被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给掐住了,无法呼吸。
&esp;&esp;的确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