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倒是细心。
&esp;&esp;陆阑梦看温轻瓷一眼,没回好不好,但神情看得出来,并无不适。
&esp;&esp;女佣上前伺候,给她脱去了衣服,要换上广府香云纱做的无袖寝衣。
&esp;&esp;云纱质地独特,贴着皮肤就像凉水似的,陆阑梦夏季最喜欢穿这种寝衣。
&esp;&esp;期间,温轻瓷自觉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尺之地,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出一弯安静的弧影,仿佛一道帘栊。
&esp;&esp;陆阑梦倚在床头,懒洋洋支着额头,只余光往温轻瓷那头瞥了眼。
&esp;&esp;没安排住处,也没给她饮食果腹,却连句诘问都没有,这女医生倒是能屈能伸。
&esp;&esp;拿了本小书打发时间。
&esp;&esp;陆阑梦渐渐看得困了,就眯起眼睛打盹儿。
&esp;&esp;待确认主子睡了,楚不迁才轻手轻脚走到旁侧,熄了灯。
&esp;&esp;她没去隔壁房休息,而是跟温轻瓷一样,立在原地,两人站了一夜。
&esp;&esp;……
&esp;&esp;早晨。
&esp;&esp;东方刚透出些蟹壳青的微光,云层边缘染上极浅的藕荷色。
&esp;&esp;阳光尚未灼热,斜斜穿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在青砖地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光斑。
&esp;&esp;晨光正好移到床沿,照着陆阑梦的半边身子,睡衣下的曲线在光影中显出了柔软的轮廓。
&esp;&esp;脚踝露在被子外,每块趾甲都是贝壳般的淡粉色,脚趾微微蜷着,蹭着滑溜溜的缎子被面。
&esp;&esp;床上人喉间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含混的鼻音。
&esp;&esp;腿很疼,疼得陆阑梦睁眼。
&esp;&esp;然而这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外间站着的温轻瓷。
&esp;&esp;“……”
&esp;&esp;戾气横生。
&esp;&esp;温轻瓷也察觉到这细微的目光,安静又淡漠地看回去。
&esp;&esp;陆阑梦很白,不是那种脂粉堆出来的,而是透着光的、玉一样的润白,此刻被窗帘缝隙投射过来的晨光一映,几乎能看到颊边极细的绒毛,乌黑长发睡得有些松散,像是在枕上铺开的一片凉滑昂贵的缎子,眉眼黢黑,温润灵透。
&esp;&esp;安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并不是弄虚作假。
&esp;&esp;这位大小姐,的确美得不可方物。
&esp;&esp;可惜,仅仅只是中看,内里却如同蛇蝎般阴毒。
&esp;&esp;两个姑娘家视线隔空对上,撞起了缕缕硝烟。
&esp;&esp;温轻瓷沉默转头避开,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蹙了下眉,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
&esp;&esp;她站了一晚上,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晚饭,没喝水,唇上起了层很浅的白皮。
&esp;&esp;陆阑梦起床洗漱,换了衣裳,经过温轻瓷身边时,也没说话。
&esp;&esp;温轻瓷也沉默不语。
&esp;&esp;早餐一贯都是在自己的小楼里吃的。
&esp;&esp;陆阑梦握着瓷勺,小口吃着粥食。
&esp;&esp;前两日,她夜里都睡不安稳,直至昨夜,温轻瓷给她按摩脚踝后,竟就没前几天那么疼了。
&esp;&esp;温轻瓷有双巧手,能给她缓解痛处。
&esp;&esp;就目前而言,陆阑梦还指望着她的医术。
&esp;&esp;眼下,她的伤腿比什么都要紧,挨打的仇,暂时可以往后放一放。
&esp;&esp;吃饱后,陆阑梦放下瓷勺,拿了干净的帕子擦嘴,而后才对楚不迁说道:“给她吃点东西,叫佣人给她铺床,仍睡在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