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也因此没了。
“不能什么?不能跪?”院长笑了:“有什么不能跪的?阳洧,你不是小学生了,该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为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学会低头。”
“那就低一辈子头吗?”13岁的阳洧觉得尊严比钱更重要,满脸不服,“这一次低头了,下一次又会这样,这是底线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院长无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阳洧一时语塞。
他咬咬嘴唇,带着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以后长大了,给院里捐一百万!”
院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未褪掉的婴儿肥,寸头把俊俏的五官全数展露,眼睛亮得灼人。
老院长又叹了口气,合上了账本。
“你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把何逊白喊了回来。
“逊白,这是阳洧,比你小一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们年龄差不多应该能玩得来,你先跟着他到处走走。”
院长介绍完转向阳洧,“这是何逊白,今天开始就加入我们的小家庭,你带他熟悉熟悉环境,照顾着点,今天这惩罚就到这,以后收收你那个倔脾气。”
阳洧撇撇嘴,看向何逊白。
四目相对。
何逊白抿嘴冲阳洧浅浅一笑,眼睛是浅色的,笑起来显得格外温柔。
阳洧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身:“行,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梦境光怪陆离,二人过去的种种回忆开始交错着出现。
画面跳跃、交错,像是被打乱的拼图碎片。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有时在教室,有时在孤儿院的篮球场,有时他们在说话,有时只是安静地待着。
阳洧梦到自己半夜翻墙捡瓶子回来被抓住时,何逊白给自己打掩护的样子。
梦到自己打架受伤后,何逊白用冷水浸湿毛巾帮自己消肿的样子。
又梦到何逊白半夜做噩梦惊醒,浑身冷汗的样子。
何逊白和孤儿院的其他小孩不一样,他原本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家境优渥,家里有整面墙的书柜,周末会一起去逛街或郊游。
而这一切都终结于一场车祸,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他时不时就会做噩梦。
有一次,他惊醒后坐起身,呼吸异常的急促。
阳洧被吵醒,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连忙探出头:“怎么了?”
何逊白像是没听见,愣愣地盯着虚空。
“何逊白?”阳洧又唤了一声,声音稍微大了点。
何逊白浑身一颤,目光缓缓聚焦,落到阳洧脸上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没事。”他躺回去拉高被子,蜷缩成一团。
阳洧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跑到何逊白床边。
“你往里点儿。”他小声喊。
何逊白把被子扯开,看到蹲在床边的阳洧后一脸诧异。
阳洧笑得一脸灿烂,带着暖烘烘的热意和沐浴露的干净香气钻进他的被窝。
“想不想听故事?”阳洧习惯了照顾人,一把将高他半个头的何逊白揽住,侧躺着面对他。
距离太近,能看清何逊白的睫毛。
何逊白没回答,眼神还有些残留的惊悸。
阳洧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从前,有一个迷路的小兔子,在漆黑的森林里遇到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何逊白一开始身体还很僵硬,听着少年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后来呢?”当阳洧停下时,何逊白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