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要!”
任晴燃不敢再看,闭上双眼,不停的跑啊跑,向着前面的光——
刺啦。
她从床上坐起身,对上一双眼睛。
是来巡夜的护士。
那护士戴着蓝口罩,打开了房间的小灯,手里拿着记录板,平静的问她:“怎么了?”
任晴燃的心脏狂跳,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我、我做噩梦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经历,只能笼统的概括为噩梦。
护士点点头,并未多说,帮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去。
“那个——”任晴燃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脑袋想好之前,嘴巴先开口挽留了护士。
狭小的病房里,只有周围一圈昏暗的小灯亮着,护士站在门口,一只手放在门上,表情不明。
听到身后的挽留,这才僵硬的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睛倒映出一张惊慌的脸。
任晴燃咽下口水,挽留的话没能说出口,她知道护士还要巡夜,不可能留在房间陪她。
可回想起睡着前围绕在她身边的月球人,梦里披着亲人皮囊的黑影,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睡着了。
“你、你听说过月球人吗?”任晴燃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见护士不说话,她绕绕脸蛋,觉得尴尬,开始找补:“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点害怕……”
护士盯视着她,过了片刻,冷冰冰的说道:“你大概是受月亮影响了。”
任晴燃讷讷。
病房门被打开,护士一只脚跨出去,想到什么,又回头补充:“如果有必要,医院提供精神自测表,阳君在上,希望你不是患了伦纳西病。”
伦纳西病。
太阳啊,没有人会想患上这种病。
任晴燃打了个寒颤。
星砂合众国虽然对伦纳西病人有宽容保护政策,可一想到患上这种病,终日要和幻觉幻听为伴,想想就觉得绝望。
她不想成为一个精神出问题的疯子。
感谢护士给自己留了灯,任晴燃不至于再被暗流涌动的黑色吓倒。
她抬头。
病房大门的观察玻璃后,藏着一双眼睛。
是那个护士,她还没走。
……她在看什么?
任晴燃眨了个眼,对面就消失不见。
自此,一夜无眠。
周日中午,陆京烽被一通电话吵醒。
昨天熬夜写论文到三点,他现在整个脑袋都是炸的。
一看来电显示,墨雪寻。
他撑着脑袋起身,接了电话。
“有事?”
“你来一下。”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陆京烽见对面不说情况,立马猜到不是好事。
但没办法,谁让现在的自己,是她的临时监护人。
换好衣服,立马去了17楼。
墨雪寻站在厨房外面,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烧焦味。
陆京烽皱眉:“你干嘛了?”
他推开厨房的门,里面满地都是炸开的肉泥,场面极其惨烈,堪称第四次世界大战。
墨雪寻适时凑过来,说:“我找朋友处理了一下肉,没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