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妈妈早已等候多时,笑着把两人迎进门。
“雪寻是吧?辛苦你这么一大早过来,吃饭没啊,我今天煮了些粥,要不要喝点暖暖胃?”
墨雪寻一点都不拘谨,熟门熟路的走到客厅,坐在椅子上甩腿。
她捧着碗喝了一小口,立马邀功似的夸奖:“好吃!”
任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多吃些,这些小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听晴燃说,你喜欢吃小鱼干?我老家有特产,到时候做点给你带回去!”
瞧这氛围,任晴燃觉得自己都是多余的。
她磨蹭到桌边,也开始喝粥。
吃饭的时候,桌上三个女人都没提起月经的事。
这件事也确实没什么好提起的。
据星砂合众国人社局统计,近十年,国内来明经的女性人数不足0。0001%,一百万人才有可能出现一个有明经的。
女性每月能够流血这件事,早就不被大众所提起。
这种脏污的,令人难堪的过去,也早就被埋葬在了旧时代的废报纸下。
吃完饭,任妈妈开始收拾东西。
做完手术得在医院住三天,她早就以走亲戚为由帮孩子请好了假。
这家医院渠道特殊,有区会医院才有的特效止疼药和恢复药,医生一口保证,只需要三天,就能够让任晴燃活蹦乱跳。
其实任妈妈多少有些怀疑,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地下医院在距离阳光小区两条街的巷子口。
入口的招牌叫【金太阳旅馆】,灯管爆了一个字,只剩下‘金阳旅馆’在晨曦下一闪一闪。
任妈妈给任晴燃和墨雪寻一人发了一个口罩,这是地下医院的规矩。
从门口进去后,三人路过无人的前台,走进一片帘子。
“小心。”任妈妈低声叮嘱。
有流浪汉在楼梯拐角睡觉。
任晴燃紧绷身躯,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那么大开大合。
但她还是闻到了一股怪味。
酒精混合着呕吐物,又掺杂着些许脚臭和汗臭,在狭矮逼仄的空间,浓度飙升。
她胃里一阵翻涌,总觉得要把肚子里的粥和小菜倒出来。
好在,这只是很短的一段路。
到了地下,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把那些难闻的气味掩盖的结结实实。
任晴燃打量着这家医院。
方格状的蓝白色地砖,墙面刷着大白,天花板有圆型的白炽灯,灯罩里积着黄褐色的灰尘,仔细看,隐约还有蚊虫的尸体。
她盯着天花板,灯也跟着一闪。
任晴燃被吓了一跳。
面前出现一个高高的身影。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双手插在口袋,下半张脸被蓝口罩盖住,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而无情感。
“任晴燃?”他忽的出声。
任妈妈比任晴燃先反应过来,堆笑着连连点头。“是的医生,这是我家晴燃,您看手术什么时候……”
医生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精致的机械腕表,平静道:“再过十分钟吧,先去换衣服。”
他抬手招来一个女护士。
那护士也和医生一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任晴燃没能在那双眼里看到同情或是怜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松开墨雪寻温暖的手,被推入了手术室。
护士剥下她的衣物,就像在剥虾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