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自我心理建设了许久,才又鼓起勇气走回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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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婵翻出了近半年来,镇北属国内每个郡县的官员任免情况、山河地理信息,以及数年的赋税缴纳记录。
除此之外,她还在放着玉虎印章的暗格中,找到了镇北属国【寒雁部】所寄来的情报信。
【寒雁部】不止活跃在属国内,还有触角伸向天子和其他诸侯治下的区域。想必这些旧信中,会有很多宝贵的情报。
“婵。。。”
姬月承走进屋内,原想着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然而看到魏婵摆在案上的一摞文书后,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或许再等等吧,不要打搅了婵姐姐。
他这样想着,寻了一个靠椅坐下,不近不远陪着魏婵。
在原来的时空时就是这样。
当事务繁忙,他的婵姐姐加班到深夜时,他会在隔壁房间装作也在忙的样子,隔着一道墙壁陪着她。。。只可惜,后来婵姐姐从他世姨的公司离开,他就再也没那么容易见到她了。
她们如今又在一处了,而且两人还结了亲。。。。。。这是姬月承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扣门声,侍女摘星隔着门询问,侯爷和夫人在何处午食。
俯首书案的魏婵抬起头,见姬月承站在房中间,像个狐獴一样看看她又看看门,无措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魏婵只当他是害怕见人,于是朗声对外回道:“就将饭菜传到此处吧。”
手上的旧信正看到要紧处,她话毕就又低头忙起来。
午饭后,魏婵又一心扑到了公务上,直到天色变暗,摘星打着灯笼来接人。
而姬月承,则惦记了一整天“婵姐姐”与那个人之间的事情,心中郁郁。
临回藏珠院的时候,他到底割舍不下,把那个漆盒也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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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想,梦必呈之。
思虑过重的姬月承躺在拔步床上,昏昏迷迷间进了一个怪异的梦境。
那是一片连绵的草原,灿烂的晚霞笼住了半边天空,在草原唯一的树下,有两道彼此接触、有来有回的身影。
他想要看清那两人到底是谁,于是视角瞬间拉近,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魏婵一身戎装,带着笑意与某个只看得到背影的人相互喂招。
她武艺高超,一掌向对面人的面门而去,见他躲闪不过便临时变了方向,目标改为他头顶的玉冠。
玉冠应声而裂,那人浓密且黑亮的长发如瀑垂下,在草原的风中飘扬。
下一秒,场景转换到一个熟悉的房间里,那个人坐在铜镜前,婵姐姐就站在他的身后,亲手为他挽发。
“在外巡防,玉冠这样易碎又贵重的饰物不方便,不如戴上这只木簪。”
说着,姬月承就看见,他的婵姐姐将一支和漆盒中一模一样的木簪,簪进了男子的发里。
那场景如此眼熟,正如早上婵姐姐在为他装扮。
不可以!婵姐姐已经娶了我,怎么可以为别的男子束发呢?他内心充满委屈,拼命向前走近,试图看清镜中人的真实面目。
画面如他所愿的拉近,明晃晃的铜镜里映出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也是姬月承!
拔步床的帷帐抖了抖,是姬月承从梦中惊醒坐起。
他平了平急促的呼吸,转头将目光落在枕边的漆盒上,随即猛得拉高锦被,将其整个掩住。
都是因为那封信,他才会做这种无头无尾的梦!
那封求爱信中,那个人将他与婵姐姐初相识的事情写了进去,成了姬月承的梦境素材。
所以梦里的景象根本不是事实!姬月承向自己强调。
可是任凭他怎么说服自己,看到那副相同面容时所产生的心慌却迟迟无法平息。
撩起轻柔的纱帐,他看向屋内记时的漏壶,时间指向亥时的中央,他记得“亥时”对应着的是现代的24点。
轻柔的帷帐打开又落下,姬月承趿着还不适应的古代长靴,穿着不得体的古代寝衣,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