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九燃扭头去看窗外,外面的天气好得有些过分,让她这个四肢不便躺着的人格外憋屈。
晴朗无风,窗户里可以看见的树冠像漂亮的油画,连鸟……
不对。
醒来的时候明明听到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可是现在却出奇的安静,就好像……好像停止了。
做了下心理建设,宁九燃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弑神者大人,我这是为了公民安危英勇负伤。你来都来了,就别干站在外面着看我笑话了吧。”
门被推开。
今天的赫应决看着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
他褪去弑神者服饰,穿了身宝石蓝的风衣,内搭贴身的高领黑衬衫,领口缀着几颗小光点,腕间戴了一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复古机械表。
没了银发红瞳的法相,他的眸色黑得纯粹,却像曜石一样有着惑人的吸引力。
做那种梦真不怪我。
宁九燃错过脸去,怕压不住自己的歹意又要乱做梦。
“弑神者大人是代表总司来探望我的吗?我面子还真大……”见赫应决盯着她不说话,宁九燃试图打破这种尴尬,“但排场就不必这么大了吧,时停禁制都用上了。”
赫应决上前几步,立在她的床前,开口:“宁九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说谎,我就杀了你。”
这不就……把天聊死了嘛。
宁九燃翻过面直视赫应决的眼睛。
这个人就算不显露神相,实力和地位铸就的压迫感还是能让人心里发毛。但说实话,宁九燃没那么怕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没那么怕他。
可能是色令智昏吧。
万恶的第一印象加上能包天的胆子,让宁九燃听了这样直白的威胁之后还能笑出来:“弑神者大人,咱俩一共就接触过三次,其中一次还没见着面,您已经要杀我两次了。我一个小小的……呃您应该知道了……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人,何德何能费您这么大的劲?”
“我问,你答。”赫应决显然不想跟她开玩笑。
脸长的好,情商大约是没救了。
宁九燃一脸没趣地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行,问吧。”
就听见耳边有风带过,赫应决忽然俯下身贴近她,近到几乎可以听清楚彼此的呼吸,但他眼中的寒意却让这个姿势没有半分暧昧,反而充满了审视和杀机。
他看着宁九燃的眼睛,加重语气一字一顿:“你和司道是什么关系?”
司道?又是司道……怎么一个两个都对司道这么感兴趣?
司道不是请神司前任弑神者吗?你这个现任弑神者难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些疑惑只在宁九燃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但从外面看,她好像只是听到了个不熟悉的名字皱了下眉,脸上浮起真实的困惑,反问道:“司道……我听说是上一任弑神者,八年前就已经那什么,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赫应决没动,凝视着宁九燃,似乎在看她的破绽:“没有关系?”
宁九燃感觉呼吸变得艰难起来,某人故技重施又想掐死她。
但这事她是真问心无愧。虽然调查司道死因是她此行的目的,但她确确实实跟这个司道没有半点关系,知道的那么点信息还都是主教告诉她的。
“大哥,你讲点道理好吗?我都不认识她,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宁九燃挣扎着用力喘几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痛起来,“她死的时候我才十三岁啊,都没觉醒神格,我能跟你们请神司的最高弑神者搭上什么关系?你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
说完,她忍着痛拧出一个坦然的神情看着赫应决。
反正没说谎,理直气也壮。
半晌,赫应决收了神力,站直身体,又问:“宁九燃,你的神格是火鹤?
宁九燃缓过来,没好气地说:“对啊。”
“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s级别的火鹤神格者可以凭借三重神相的神力,以火穿透黑雾,硬抗四凶阵,甚至还不怎么受黑雾影响,你到底什么来头?”
赫应决微微眯起眼。他的眼睛生的极其好看,睁开时的一眼就能让人心驰神往,但眯起眼又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危险模样。
“弑神者大人,首先,穿透黑雾我几乎耗尽了神力,其次,硬抗四凶阵的结果就是我变成了这样,最后,受黑雾影响较慢是天生的。我可立下了大功,你不能因为这些就觉得我心怀不轨、来路不明吧?”
宁九燃躺在床上,就剩下嘴皮子可以自由活动了。
赫应决看着她说完这番话,也不知道信了几分,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会查清楚我想要知道的。来日方长,宁九燃。“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稍重,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您随意。”宁九燃冲他假笑一下,嘟囔着,“弑神者大人,跟您聊这么半天我要渴死了,劳您大驾帮我把那个水壶挪近点,我这个伤残人士想自己倒杯水喝行吗?”
其实宁九燃也就随口一说,没想赫应决真的折返回来,走到右面的桌子上拿起了水壶。
诶,居然还是有点良心的。宁九燃一脸稀奇地看着他,然后就看见赫应决慢慢把水壶放到了个宁九燃再长一只手都拿不到的位置,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走了。
虽然他脸上没表情,但宁九燃已经脑补出了一万个得逞的坏笑。
夸早了,见鬼的良心,分明是歹心。
赫应决这人仗着神力强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了解开时停的禁制,等到路嘲风、林珰珰和辰刻拎着大包小包跑进来的时候,宁九燃感觉自己已经快渴成干尸了。
又气又渴的宁九燃哐哐喝掉两大杯水,吓得林珰珰差点又要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