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远。
&esp;&esp;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esp;&esp;——好了。这下不用费劲想怎么解释了。
&esp;&esp;不用解释了。
&esp;&esp;但为什么——
&esp;&esp;好痛。
&esp;&esp;那种痛不是从哪个地方漫上来,是从胸口正中央一下子炸开的。她不知道原来心脏真的会这样疼,痛到她站不住。
&esp;&esp;但她又想,痛吧。痛是你活该。你把那个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人推开了。
&esp;&esp;——而且可能是……永远。
&esp;&esp;迹部走了几步。
&esp;&esp;风从前面灌过来,冷的。那阵风像是把他脑子里的火吹灭了一点,把他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一点。
&esp;&esp;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这个发展不是他预想的任何一种。他飞过来明明是为了确认她好不好,为了抱一抱她,为了让她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怎么就……
&esp;&esp;怎么就一看到她和克里斯默契滑冰的姿态,就控制不住??上次奥运晚宴的时候也是,这次也是。
&esp;&esp;上次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她不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哄他。他想起奥运后那个毫不犹豫的官宣。想起她为了不让他被说“逼着官宣”,设计好的每个细节。
&esp;&esp;这次……他又问了。谈不上质问,但那个语气——迹部回忆了一下——也算不上和善。她解释了,说不想和他吵架。然后他做了什么?他说我来不是为了看你们重温旧梦的。
&esp;&esp;其实那句话刚说出口迹部就后悔了。
&esp;&esp;他知道他们没什么。克里斯是gay,他查到了。而且凛对克里斯的态度和对reba没什么区别,和看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esp;&esp;但那一瞬间,他还是嫉妒了。不是男人对情敌的那种嫉妒,是嫉妒有人能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给予她慰藉。奥运ga时那微妙的无法融入的感觉,那种被冰场隔开、被推出她的世界的不安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esp;&esp;他嫉妒,他也……害怕。害怕他们之间因为时差、距离,哪怕他时时关注,也不能完全了解她的情况,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esp;&esp;他一直在想,为什么忍足只去接了她一次——只一次——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而他作为正牌男友,却一直没有察觉?如果他在东京,是不是,可能就不一样了?
&esp;&esp;这些情绪,从他收到忍足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蔓延。在他看到那个定位、飞回东京却发现她人不在的时候进一步发酵。直到在冰场门口看到她和克里斯有说有笑的模样时——轰然爆炸。
&esp;&esp;然后那该死的烦躁和不安就失控地化作了伤人的利刺。
&esp;&esp;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esp;&esp;异地那么难,他们也没放弃过。现在……就要这么结束吗?
&esp;&esp;那个楚门的世界,到底是她真正的想法,还是她被追问到不得已的防御姿态?还有那个最本质的问题——她到底为什么告诉他?
&esp;&esp;拉贝尔曼划伤手她会拍照给他。练3a摔得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会拍照给他。身高体重体脂率的变化都会第一时间发给他。甚至生理期不舒服都会告诉他。她的分享几乎事无巨细。
&esp;&esp;如果这还不算信任的话,到底什么是信任?但如果她信任他,为什么在他问的时候,又不解释、只沉默?
&esp;&esp;无数的问题浮上来,比他来的时候更多。
&esp;&esp;他想要一个答案。但在她沉默、在他说了那种话之后再转身回去……那不只是打脸,那是他自己把自尊扔在地上让她踩。
&esp;&esp;迹部站在原地,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手指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esp;&esp;他告诉自己:就一眼。
&esp;&esp;如果她还在那里,他就——再给她一次机会。
&esp;&esp;他转头看过去。
&esp;&esp;那个位置,空的。他心里那个刚冒出来一点的念头,一下子凉了下去。
&esp;&esp;刚想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情,就看到地上蹲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缩在那里,微微颤抖。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esp;&esp;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从眼眶里直接落下来。袖子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esp;&esp;但,没有声音。
&esp;&esp;他看到她张着嘴,缓缓地呼吸,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抑制自己的抽泣和哽咽。
&esp;&esp;——她在哭。
&esp;&esp;——她怕被人,或者说被他,听见。
&esp;&esp;迹部愣在原地。
&esp;&esp;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空了。
&esp;&esp;什么吵架,什么解释,什么克里斯,什么楚门的世界——统统都没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