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把她按进被子,往死里折腾,最后手掌盖在眼睛上,叫她睡觉。
&esp;&esp;可一放开,梁昭又说:“周显礼,我要走了。”
&esp;&esp;就像叫不醒装睡的人一样,周显礼也没有办法留住一个铁了心要走的人。
&esp;&esp;“不困吗?”周显礼说,“睡觉。”
&esp;&esp;可梁昭只是坚定地看着他,一双眸里盛着晃动的雨水:“我要走了,放我走吧。”
&esp;&esp;反复几次,周显礼真怕了她了,犟不过她,终究还是先服软,大掌盖在她眼前,说:“明天。”
&esp;&esp;“睡吧。”
&esp;&esp;梁昭实在太困太累,感到周显礼好像在亲她的眼皮和额头,很快在这细密又温柔的吻里睡过去。
&esp;&esp;那一夜同床异梦,又好像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esp;&esp;梁昭离开时没有带多少东西,只带了她翻来覆去常穿的几件衣物和她自己买的首饰,大多都是一些黄金。
&esp;&esp;视线划过一对孔雀羽毛耳环时,梁昭问周显礼:“这对耳环我能带走吗?”
&esp;&esp;周显礼指间夹着一支烟,橘色星火明明灭灭:“你都带走。”
&esp;&esp;他说:“车、卡,都留给你。”
&esp;&esp;梁昭摇摇头,最后收走的,还有那枚杨柳枝翡翠。
&esp;&esp;一周里,他们就昨晚在饭店见过那一次,还是叶明逸有心撮合。
&esp;&esp;梁昭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整理好,江畔在旁边搭把手,衣帽间的包柜填满了,首饰也琳琅满目,她既诧异于周显礼出手之阔绰,也小心翼翼地问:“真分手了?”
&esp;&esp;梁昭说:“真分了。”
&esp;&esp;周老的人亲自出面,她不敢不分。
&esp;&esp;江畔拆一条打结的流苏项链,是某一家奢饰品牌今年的新品,钻石闪耀,火彩炫目,一枚5型吊坠在她指尖荡漾。
&esp;&esp;“这是做什么?”她小声嘟囔,“像电视剧里离职的时候搬个箱子收拾东西打包走人。”
&esp;&esp;梁昭轻声说:“不是的。”
&esp;&esp;江畔没听懂:“不是什么?”
&esp;&esp;周显礼是怕她日子过的太艰难,这些东西随便转手,都足够她度日。
&esp;&esp;只是这话此刻说出来,未免显得自恋。
&esp;&esp;梁昭笑着摇头:“没什么。”
&esp;&esp;她望向窗外,这阵子有雾霾,灰茫茫一片,枯树枝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一派荒凉萧条的冬日景象。
&esp;&esp;“快过年了啊。”
&esp;&esp;江畔说:“还有一周。”
&esp;&esp;梁昭问:“想不想回老家过年?”
&esp;&esp;“想啊。”江畔将项链收进首饰柜,歪到在沙发上,仰头看她,“可是你刚把view得罪了,不留在北京想想办法吗?”
&esp;&esp;梁昭微微哼一声:“有什么办法?”
&esp;&esp;不拍就不拍,又不给钱。钟遥消息倒是灵通,知道她和周显礼掰了,故意来恶心她。至于网上那些流言,梁昭也看开了,她就是没素质,不尊老爱幼,耍大牌,网友不痛不痒地说几句,一阵风而已。
&esp;&esp;江畔问:“也不工作?”
&esp;&esp;梁昭说:“年底的活都没钱。”
&esp;&esp;年底活动多,这个盛典那个晚会,倒是也有一些给梁昭发了邀请,但看来看去,没有非出席不可的,至于那些明年的工作,都得年后才能继续谈,谁也不乐意大过年的还要上班。
&esp;&esp;虽然时间紧迫任务重,但暂时缓一缓,也可以。
&esp;&esp;江畔蹦起来:“那我们回家?”
&esp;&esp;“回家!”
&esp;&esp;说回就回,梁昭订了两张机票,只在临行前拜访了曹却思和蒋辉,又给工作室的员工提前放假,发了新年红包,便踏上了回家的征程。
&esp;&esp;小县城交通闭塞,去年才修了高铁站,机场在市区,下了飞机,梁昭打出租车回去,因为路途远,司机师傅明显不愿意,怕空车回市里,梁昭多付了二百块。
&esp;&esp;阔别家乡许久,这里的一切却都没有变化,科技的浪潮尚未席卷至此,整座小城好似与世隔绝般,晃悠悠地仍过那种路遥车马慢的日子。
&esp;&esp;目之所及不再是奢侈品门店,而是招牌老旧的小铺,天空中电线杂乱,一条牵一条,荡成波浪。
&esp;&esp;先送江畔,再回家,梁家一家已经搬进了新买的小别墅,临江,算是县城最好的地段。
&esp;&esp;行李箱的万向轮咕噜噜滚过小院的水泥地面,关红推开门,正要往院墙角落的积雪上泼一盆脏水,见到梁昭,整个人一愣,紧接着扭头喊:“老梁!老梁!闺女回来了!”
&esp;&esp;水泼出去,关红小步跑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清清,快进屋,外面冷。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工作都忙完了?”
&esp;&esp;“嗯。”梁昭说,“回来过年。”
&esp;&esp;她举目望去,真是很漂亮的一栋房子,装修不说豪华,但足够温馨,红木家具,皮沙发,一整面电视墙,干净、亮堂。
&esp;&esp;室内暖和,只穿一件薄衣服便足够,梁昭脱下羽绒服,随手丢在沙发上,跟梁德硕打了个招呼,叉着腰大声喊:“大梁小梁!你们老姐回来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