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远不了。”只要吵架,梁昭从来不会顺着父母说话,“我怎么远离老板?”
&esp;&esp;梁德硕又开始捏手指:“你跟我说他到底是谁!”
&esp;&esp;“就是我老板啊。”
&esp;&esp;梁德硕一拍桌子:“你以为网上那些话我跟你妈都看不见是吗!”
&esp;&esp;梁昭舔舔唇。
&esp;&esp;怪不得梁德硕莫名其妙地说这些话,怪不得一场胃息肉的小手术,还要专门跑到北京来做。怪不得总是询问她住在哪,和谁一起,有没有恋爱。
&esp;&esp;梁昭心底一片悲怆。
&esp;&esp;她父母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封建观念很重,梁昭赚的钱,关红都总是念叨着要给她攒起来结婚用,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应该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完成人生的头等大事。
&esp;&esp;在他们眼里,好女人就是清清白白安分守己,最好连婚都不要离。
&esp;&esp;梁昭能理解,他们当然无法接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居然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坏女孩”。
&esp;&esp;可是他们凭什么指责她?她赚了钱就转给家里,他们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只想让他们过得好一点,舒心一点。
&esp;&esp;梁昭也拍桌子:“网上什么话?说我有金主?说我被包养?”
&esp;&esp;这两个字讲出来,梁昭居然有种奇异的快感。
&esp;&esp;她和周显礼之间,本质上就是如此,她抱着私心接近,周显礼也接纳了她,各取所需。
&esp;&esp;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周显礼对她足够温柔。
&esp;&esp;话都讲开了,梁昭懒得粉饰,也不后悔。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esp;&esp;“你小点声!难道光彩吗!”梁德硕痛心疾首,“你不要脸,我跟你妈还要!我们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esp;&esp;梁昭破罐子破摔:“那要不要钱啊?”
&esp;&esp;“这种脏钱我们不要!”
&esp;&esp;梁昭笑了:“你买房的钱,我妈买手镯的钱,我爷爷住院动手术的钱,甚至你们到北京的路费,都是我赚的脏钱!”
&esp;&esp;周显礼准备离开。
&esp;&esp;他下班后到医院,给梁昭发微信,却没得到回复。时间还早,便想着上楼接她,在走廊里,听到两人吵架的声音。
&esp;&esp;父女俩一脉相承的暴脾气,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esp;&esp;他身为吵架的中心点,实在无法露面维护。
&esp;&esp;他和梁昭的关系虽说谈不上包养,却也不纯粹,最初一个图利,一个图色,走到今天,大概多了几分真心。
&esp;&esp;但显然像梁昭父亲那样一辈子老实本分的人,想要的也无非就是女儿嫁个好人家。
&esp;&esp;周显礼能给梁昭很多,钱财、名利、资源,唯独婚姻除外。
&esp;&esp;这件事他自己都无法决定。
&esp;&esp;他想,最好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梁昭很懂事,从不会主动提这些不开心的事。
&esp;&esp;正要走,里面传出响亮的一记耳光,接着是梁德硕怒不可遏的骂声。
&esp;&esp;“梁清!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闺女!”
&esp;&esp;周显礼眉心微蹙,顿住脚步。
&esp;&esp;他叹一口气,转身推开虚掩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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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昭转身就走。
&esp;&esp;都让她滚了,她还留在这干什么。
&esp;&esp;“吱呀”一声轻响,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esp;&esp;阳光穿过走廊,从门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条发亮的长三角形。梁昭的视线从地板向上滑,不可置信地望见周显礼。
&esp;&esp;他穿白衬衫黑西裤,一身清清爽爽,走过来牵她手时,指尖仿佛还残存着薄荷味的凉气。
&esp;&esp;周显礼垂眼看她挨打的半边侧脸,片刻后轻轻叹气:“跟我这样也就罢了,对着长辈不会说两句软话?”
&esp;&esp;小倒霉蛋,总是挨打。
&esp;&esp;说完,周显礼看向梁德硕,未语先笑,熟稔地叫:“梁叔。”
&esp;&esp;梁德硕两片嘴唇碰了碰:“这是……?”
&esp;&esp;梁昭默默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背在身后,没好气道:“我老板。”
&esp;&esp;周显礼追过去,牵住,见梁德硕又要发火,忙说:“梁叔,我是清清男朋友,我叫周显礼,您叫我小周就行。”
&esp;&esp;他连称呼都变了,随梁德硕,叫梁昭为“清清”。
&esp;&esp;梁德硕像被按下暂停键,一直没有反应,只一双眉毛拧着,不知在沉思什么。
&esp;&esp;好一会,梁德硕终于“哦”了声:“小周。”
&esp;&esp;他没想好说什么,周显礼干脆先开口:“梁叔,我刚刚在外面听见您和清清吵架了。我们是正经谈恋爱,是我先追求她的。她现在是明星,恋情不宜公开,所以爷爷住院这段时间,我才一直没来拜见,让您担忧,都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