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黄警官在后面说“他就在门口。”
她知道。
她站在那儿,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比以前长了些,人也瘦了些。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身边放着一个保温桶。
那应该是带给她的。
他以为她会从这里出来。他以为她会看到。他以为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她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冲出去,想从后面抱住他,想告诉他“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不能出去。出去就前功尽弃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咬着,咬到嘴里有血腥味。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后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后门推开,阳光刺眼。她跑了起来。
跑出派出所,跑过巷子口,跑进人群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不知道是跑向他,还是跑离他。
她不能回头。
……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小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他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背影,低着头,等着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坐起来,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查火车票。查汽车票。查任何一个能离开这个城市的交通工具。
明天就走。
去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去一个她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走之前,她给黄警官通了一条电话
“谢谢您这一段时间的照顾。我要走了,辛苦您了。”
那边很快回了几个字“嗯,我们所的手续我来帮你搞定…到了之后再去当地派出所报备一下…保重!”
没有问去哪,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劝她留下。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快乐的脸浮现在眼前。
他坐在婴儿椅里,脸上糊着米糊,冲着镜头笑。
他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站在阳台上,伸手够那盆茉莉花。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快乐。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
第二天一早,她退了房,打车去了火车站。
在售票窗口,她犹豫了很久,最后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
那个城市她没去过,也不认识任何人。只知道那里靠海,暖和,适合重新开始。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驶去,把她带向一个未知的远方。
身后,那座城市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峦,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再见,楚河。”
“再见,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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