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她喃喃道。
“……谈茗啊?”
“嘿,杨导你可真会,”席间有人说,“倪品和谈茗,这两人光是摆在那儿就有噱头了。”
“那可不是么!但话又说回来,圈内不都说你们两个还在避嫌期吗?怎么,已经结束了?”
“什么避嫌不避嫌,”倪品嗐了一声,“纯友谊,被带节奏这么多年了,别跟着瞎起哄。”
“那是,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而且谈茗现在和你交集也少了吧,混的圈子不太一样。”
“……偶尔聚一聚吧。”
倪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谈茗为什么来?他年后不是有个职场综艺的常驻吗?”
“推掉了,说要来我这边。”杨姗说。
“你该不会……”
“对啊,我说了你要来了,搞个合体什么的,他就很快同意了,还说专门把行程空出来。”
倪品急了:“杨导你这不是捣乱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了?你借我的名头去套路人家?”
杨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诶呀,你没说要来吗?亲爱的,我以为上次都谈妥了啊……”
“你演吧,你就。”倪品无话可说了。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唱k增进一下感情,顺便跨个年。倪品已经在夜总会定好了包厢,她结完账,和杨姗边聊天边去挪车。倪品说:“真不是不给你面子,主要是我和谈茗……”
杨姗隐晦地问:“你和他不会真的……”
倪品想解释,话题被掐断,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的联系人,两个字,谈茗。杨姗就不说话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瞧她。倪品只好一边无奈地说“真没什么”,一边接起电话:“喂?”
“……在干嘛?”
沙哑、磁感的嗓音,尾调微微上翘,百无聊赖。
所以打过来。
倪品离扬声器远了一些,她的耳根子被震得有些发烫。“我有饭局,”她说,“和杨导。”
“吃完了没?”漫不经心的。
“吃倒是吃完了,但是还有下一场。”倪品尽量以平常的语气,“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一群人在这边喝酒呢,老虎和云朵也在,想着你要不要过来,毕竟……也好久没聚了。”
“你们攒局不提前和我说?”
“没有,碰巧遇到的。”
倪品真走不开,同事们都在冷风里抻着脖子等她,下次吧,她含糊过去。谈茗那边沉默了。
电话被挂断。
晚上的活动结束得比她想的要快,还没十一点,好多人都遭不住了,而且跨年夜也是封路,市区里早就不让放烟花了,也没什么可庆祝的。散场时又有电话打过来,是老虎,李泰格。
“怎么了?”倪品问。
李泰格:“……你还是来一下吧。”
好的,倪品平静地打开导航。李泰格发来的定位在府后街附近,啊,那一片,她隐约记得livehouse不少,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而且,今天还是跨年夜,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了。
啊……好烦啊。
倪品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她能熬夜,但是心里挺累的,工作时常是用这种形式压垮她,疲惫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冰层下的冬鱼,氧气匮乏,找不到呼吸的洞口。
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喜欢。
但也不是她满意的,当然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倪品已经比大部分的同龄人成功,她没什么好自怨自艾。但为什么,脑子里总想起另一个人的话,他说,不是我想说的,那是说谎。
不是我想做的事,那是勉强。
人生需要有这样的魄力。
但是,也要承担周遭尖锐的评价——“这人太奇怪了吧,以为自己咖位很大吗,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看起来一点情商也没有”“没读过书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可能相对……”
车位拥挤,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停得有点远了,在街角,倪品大力地甩上车门,瞥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零五。走进吵闹的酒吧,里面放着本地知名说唱歌手的流行单曲:“28214天,你怎么度过这漫长时间……”
2821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