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
天内理子低下头。
月光落在她的发顶,把那头黑发照得微微泛光。
“我装得很像吧。”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一直笑,一直说‘反正都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可是我不想消失。”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终于撑不住的石墙,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
“我想活着。”
她说。
“想继续吃拉面,想去看樱花,想和你们一起出去玩。想——”
她顿了顿,喉头动了动。
“想和你们在一起。”
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们流。月光落在她的泪痕上,亮晶晶的。
“但我没得选。”
最后这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红莉栖看着她。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装了那么多天,笑了那么多天,说了那么多遍“反正都一样”,终于在这一刻,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红莉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不会安慰人。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需要她的脑子,没有人需要她的安慰。
“谁说你没得选?”
身后传来声音。
红莉栖回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门口。月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成银白色。
天内理子看见他们,慌忙抬手擦眼泪。
“我、我没事——”
“听见了。”五条悟打断她。
他走过来,双手插兜,月光把他照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的步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红莉栖注意到,他比平时走得快了一点。
五条悟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们。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想活就活。”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又不是什么大事。”
天内理子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想活就活。”五条悟说,“同化的事,再想办法。”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油杰走过来,站在五条悟旁边。
“你之前说,你没得选。”他看着天内理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