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有个女人在打电话。
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套装,深灰色的,很不起眼。她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微微动着。从远处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在打电话。
但红莉栖注意到几件事。
第一,她的电话从红莉栖看见她到现在,一直没有换过手。正常人打电话,十几分钟总会换一次手,或者调整一下姿势。她没有。
第二,她的嘴动的频率和正常的说话不一样。太快了,太规律了。像是在假装说话,而不是真的在说。
第三,她的眼睛。虽然她站在街对面,虽然她戴着墨镜,但红莉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这个方向。
不是在看拉面店。
是在看他们这桌。
更远的地方,有个男人坐在长椅上。
长椅在公交站旁边,那个位置很普通。那个男人穿着灰色的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拿着一瓶饮料,饮料瓶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液体。
那个饮料瓶,从红莉栖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液面就没变过。
他拿着它,就那么拿着。
他不喝。他只是拿着。
红莉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
那个女人,位置偏左,主要负责观察街道这侧的动静。
那个男人,位置偏右,主要负责观察店门口和停车场。
两个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对视,但他们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把这家店的两个出口都覆盖了。
专业。
比上次涩谷那批人更专业。
红莉栖收回视线,继续吃面。
“在看什么?”天内理子问。
“没什么。”红莉栖说。
天内理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普通的街道,普通的人,普通的车。
但天内理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
“那些人,是来杀我的?”
红莉栖看着她。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惊讶。她就那么看着红莉栖,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你知道?”红莉栖问。
天内理子笑了。
“不知道。”她说,“但猜得到。”
她继续吃面。
“反正都一样。”
红莉栖沉默了。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清醒。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她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或者说,在乎也没用,所以干脆不在乎。
五条悟在旁边吃着面,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红莉栖注意到,他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秒。
夏油杰也继续吃着他的面,动作依然那么稳。
但红莉栖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天内理子脸上移开,落在窗外,在那个打电话的女人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