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十局。”红莉栖说,“运气成分还没被稀释。”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就这?”
红莉栖看着他。
“就这。”
“那你接着算啊。”五条悟往沙发上一靠,“看看三十局之后,我还能不能赢。”
红莉栖没有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五条悟的策略——如果那能叫策略的话——本质上是在规避一个问题。
博弈论里,最忌讳的是什么?
是被对手知道自己的策略。
一旦被知道,对手就能针对性地下注,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高明的玩家会随机化自己的策略——有时候诈,有时候不诈,让对手猜不透。
但随机化是有概率分布的。
有分布,就能建模。
而五条悟呢?
他没有分布。
因为他根本没有策略。
他的每一次下注,都独立于之前的所有下注。不基于手牌,不基于牌面,不基于对手的行为。
这在博弈论里叫什么?
她想了三秒。
叫“不可预测”。
不是“难以预测”,是“不可预测”。
因为要预测一个对手,必须假设他的行为有某种一致性——哪怕那种一致性是“有时候诈有时候不诈”,也是一种一致性。
但五条悟没有。
他每一次下注,都是全新的、独立的事件。
“想什么呢?”五条悟的声音打断她。
红莉栖抬起头。
“在想你的策略。”
“我有策略吗?”
“没有。”红莉栖说,“这就是问题。”
五条悟笑了一下。
“什么问题?”
“博弈模型里,预测对手需要假设对手的行为有延续性。”红莉栖说,“你没有。”
五条悟想了想。
“所以呢?”
“所以——”她顿了顿,“在数学上,你是无法被预测的。”
五条悟挑眉。
“听起来挺厉害。”
“不是厉害。”红莉栖说,“是麻烦。”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麻烦不等于赢。”
五条悟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赢,是因为样本太小。”红莉栖说,“三十局,运气可以让你领先。三百局呢?三千局呢?”
她放下杯子。
“大数定律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