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只咒灵——它为什么要一直往东北跑?”
夏油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因为那半截手指。”他说,“不是解释过了吗?”
“我知道。”红莉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它吃了那半截手指,被宿傩的执念控制,所以想去找剩下的。但在这之前呢?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咒灵吧?它本来想做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一秒。
“普通的咒灵,”他说,“想杀人。”
“那它为什么不去杀人?为什么要往东北跑?”
“因为宿傩的执念比它自己的强。”夏油杰说,“咒灵也好,咒物也好,强的那个会覆盖弱的那个。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红莉栖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咒灵的执念,是可以被覆盖的?”
“可以。”
“那人的呢?”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
很轻的一顿,几乎看不出来。但红莉栖注意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普通后辈的眼神,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
红莉栖迎上他的目光。她的蓝色眼睛很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
“没什么。”她说,“只是好奇。”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那几秒里,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夜风从回廊尽头吹过来,吹起他额前那缕刘海。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人的执念,也会被覆盖。”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被更强的执念,被更深的信念,被不得不做的事。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
“至少现在,我的执念还很清楚。”
红莉栖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回廊很长,月光很亮。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了一段,夏油杰忽然开口。
“你知道咒术师是做什么的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一个常识性问题。
“知道。”红莉栖说,“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
“对。保护普通人。”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前方,但红莉栖感觉他看的不是回廊尽头,而是更远的地方。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打不过咒灵,甚至不知道咒灵的存在。”夏油杰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能活着,是因为咒术师在替他们战斗。咒术师死了,他们就会死。咒术师赢了,他们就能继续活着,继续过他们不知道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了红莉栖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弱者需要保护。强者有责任保护弱者。这就是咒术师存在的意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红莉栖听出来了——他不是在陈述,他是在表达一种信念。
一种他深信不疑的信念。
“你信这个?”红莉栖问。
夏油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温和的疏离,而是某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
“当然。”
他说得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原来世界的那些“弱者”。那些被她用论文驳倒的教授,那些因为嫉妒而疏远她的同学,那些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的同龄人。
谁是弱者?
那些被她碾压的人?
弱者需要保护。
可有些人,明明不是弱者,却也需要保护。
“那你呢?”夏油杰忽然问。
红莉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