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红莉栖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灰原雄准时敲门唤醒,开始训练测试。
上午上课,她继续在咒术理论课上举手提问,代课老师继续假装没看见。
下午训练场,她给愿意来的人测数据。
晚上整理数据,写观测记录。
然后第二天重复。
笔记本越写越厚。
“牧濑同学简直像换了个人。”灰原雄某天吃饭时说,“刚来的时候冷冰冰的,现在还是冷冰冰的,但总觉得没那么冷了。”
红莉栖夹走他碗里最后一块炸猪排。
“说谁冷冰冰?”
“你看!都会抢我猪排了!”灰原雄哀嚎,“七海你看她!”
七海建人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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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跟着去观测?”
夜蛾正道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红莉栖。她的红棕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这套姿态他最近已经熟悉了——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女孩,不管面对谁都是这样,不卑不亢,不退不让。
“嗯。”红莉栖说,“上次在训练场测数据,和在实战中观测,应该是两回事。训练场是可控环境,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控制咒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稳定。但实战不一样,实战中咒力会因为恐惧、紧张、兴奋而产生自然的波动。这些波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数据。”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那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学者——不是高专这种靠传承吃饭的地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研究者。她会把每件事都拆解成变量、条件、结论,然后一步一步推过去。
“你还没评级,不能算任务人员。”
“我知道。”红莉栖说,“所以只是观测。不参与战斗,只记录。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记,不插手。如果需要我退,我就退。如果需要我闭嘴,我就闭嘴。”
夜蛾正道看着她。
那双眼睛锐利得很,像是要把人看穿。但他在这双眼睛里看见的不只是锐利,还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求知欲。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求知欲。
他想起那些任务报告上的数字。想起那些“约四成”“约三成”的估算。想起那些本该活着却死了的人。
“正好有个特殊的一级任务,需要他们两个去。”他说,“你可以跟着看看。但记住——只看,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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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红莉栖站在高专门口。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紧了紧外套,深色的外套收紧了腰线,里面是白衬衫,黑色的长筒袜包裹到膝下。这套衣服在原来的世界经常被人说“装嫩”,但她无所谓。因为可爱。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白色的头发,墨镜遮着眼,嘴角挂着那种懒洋洋的似笑非笑。五条悟。
“哟,研究员。”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你要去观测?”
“嗯。”
“上车吧。”五条悟朝后座扬了扬下巴,“杰也在。”
红莉栖拉开车门。
后座坐着夏油杰。黑色的头发绑成丸子头,左额一缕刘海垂下来,戴着黑色的耳钉,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
“早。”
红莉栖上车,坐在他旁边。车子启动,窗外的高专渐渐远去。
“今天什么任务?”她问。
“一级。”五条悟在前面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过是个特殊案例。”
红莉栖看向夏油杰。她注意到,提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五条悟的语气虽然随意,但夏油杰的表情却认真了几分。
夏油杰合上书,目光看向窗外。
“窗的判断是一级。”他说,“但那只咒灵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像普通的一级。普通的一级咒灵,要么待在原地不动,要么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这只不一样,它的移动轨迹有明显的方向性。”
“怎么奇怪?”
“它会躲。”夏油杰说,“不是本能地躲,是有意识地躲。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
“而且它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移动。”五条悟在前面补充,难得收起了一点懒散的腔调,“窗那边观察了三天,它的整体移动方向始终是东北。虽然中间会绕圈子,会折返,但三天下来,它确实往东北方向移动了大概五公里。”
红莉栖愣了一下。
有脑子的一级咒灵。还在持续往一个方向移动。
“东北方向有什么?”她问。
“不知道。”夏油杰说,“所以才叫特殊案例。如果知道那边有什么,反而不特殊了。”
红莉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