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拐过走廊,李中原的脚步顿了下。
“李总?”潘秘书也愣住了,“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
李中原摆手,另一只摁在胸口上,按得紧紧的,紧得像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压实,压死,压得它不再乱动。
“净说废话。”陈佑年的手撩开白大褂,插进西裤口袋里,“要是人舒服,老爷子能逼他停下手上的事来医院吗?还把我弄来盯着。”
“你不愿来就走。”李中原冷冷地说。
陈佑年笑:“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看还好活几年。”
李中原抬眉,剜了吊儿郎当的人一眼,自己推门进去。
陈佑年管不住嘴,喜欢在他面前造次,造完又不敢看他,虚着眼摸了下鼻子。
潘秘书担心老板的身体,小声说:“我说小陈少爷,李总这几年都不太平,集团总出乱子,人是看着高大健硕,但也三灾四病的,您就别气。。。。。。”
“是我气他吗?”陈佑年抢白道,“没看一路都拿咱俩当挂件儿,是碰上别人才开始喘的吗?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一样。”
“。。。。。。谁啊?”潘秘书刚才走得快,没看见。
陈佑年嗤了声:“怎么着潘秘书,今儿风太大,把你脑子吹跑了是吗?还能有谁啊。”
潘秘书电光火石的:“你说,你是说。。。。。。”
“是她。”
陈佑年只看了一眼,但很确定,那副芙蓉泣露的愁容,只有傅宛青蹙眉时才有。
潘秘书立刻就对上了号,在心里喊了句老天。
李中原秘书很多,他只负责集团办公室的业务,生活上的事管得很少,另有得力的助手听他指派,他们分工很明确,今天是方秘书走不开,才轮到他陪着来医院。即便如此,他对傅小姐的大名也不陌生。
当年闹出那么多翻天的动静,在她走后一两年都不消停,又回来干什么。
做完检查后,李中原站起来系扣子。
心脏外科的诊间浸在春日的薄光里,窗外的凤凰木正往下掉叶子,把立在诊桌前的男人衬成一帧冷调的画。
卢教授看完影像和报告,语声缓和:“没什么大碍,脏器都好,就是思虑太重,劳神过度,注意休息,少喝酒,少熬夜。”
“知道了。”李中原说。
卢教授瞧他一眼,这小子眉峰修挺,不怒自威,倒让他不知怎么开口。但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思考片刻,还是说:“中原,该放下的事就放下,现在总比你小时候好过,想想你刚到你爸身边,那是什么日子。”
李中原折好袖子,听见卢伯伯这句劝告时,眼中一晃而过的,是傅宛青清瘦的影子。
他知道是她在那里。
从他转过拐角,她还没注意到自己,远远看见她靠在墙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她手里牵了个女孩子,穿着面料精良的西装裙,头发留得更长了,抬眸时,娴静眉眼里浸着柔光,谁都会被这副样子哄过去。
李中原轻哂了下:“有什么放不放的,我就是太忙了。”
从里面出来,陈佑年问了声:“怎么样,我说了没事吧?”
李中原眼瞳黑沉地望过来:“没事,还能活到看你成家。”
“。。。。。。别这么咒我,我可不结婚。”陈佑年笑说,“结婚的另有其人,没看孩子都抱上了。”
“谁?”李中原边走边问。
陈佑年说:“杨太太,刚你不是看见了吗?”
潘秘书走在另一侧,又是抹脖又是干瞪眼,这张少爷嘴是真管不住。
“才走了几年,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吃什么长的?”岂料李中原没多大反应,还斜了他一眼。
陈佑年长哦了一声:“敢情早就调查清楚了,难怪不慌。”
李中原说:“这是正常人都有的推理能力,用不着查谁。”
“那这么说,你对傅宛青再没一点想法了?”陈佑年问。
李中原恍然的神色,答非所问:“喔,原来叫这么个名字,你不说我都忘了。”
说完他就走了,潘秘书赶紧跟上。
“。。。。。。”
好冷的一个笑话,陈佑年站在原地,无语地扯了扯嘴角。